第119章 第 119 章 (1/4)
第 119 章
宴越重咳嗽着,鮮血和眼淚一同流落,活像是一隻即將被符紙消融的怨鬼。
聽見宴遠錚的話,他被血染紅的嘴脣漸漸咧開,嘲諷的笑聲混着嗬嗬聲傳出。
“不,我的好哥哥。”宴越重雙手撐地,拼盡全力仰起頭,充血的雙眸毫不畏懼地對上宴遠錚的視線,“沒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在做甚麼。”
宴遠錚耐心告罄,閉上眼重重呼出一口氣。
他解開袖釦,慢條斯理地挽起衣袖:“這就是爲甚麼,我不希望媽媽過來的原因。”
宴越重對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我知道。”
話音剛落,宴遠錚的鐵拳便再次落到他臉上。
一拳剛落,另一拳便緊隨其後。
宴越重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更沒有還手的餘地。他直接躺在地上,似擺爛,也似破罐子破摔般,任由宴遠錚發泄。
直到宴遠錚揪着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起,怒吼道:“你是不是以爲我真他媽不敢弄死你!”
宴越重被打的鼻青臉腫、血肉模糊,可他好似喪失痛覺,面對宴遠錚的怒吼與質問,他只是朝後仰頭,發出嗤嗤的笑聲。
他近乎是在刻意激怒宴遠錚,睥睨開口:“你弄死我吧,哥。”
“如果你現在不殺我,那你就只能咬着牙、捏着鼻子幫我。”宴越重挑眉,一字一頓,“幫我把遊沃搶回來。”
宴遠錚一聽遊沃這名字就頭痛火大,他將宴越重怒摔在地板上,重重扇去一巴掌:“遊沃遊沃!你沒了他會死是嗎!”
“是,沒錯!”宴越重吐出兩顆牙,惡狠狠道,“我沒了他就是會死!”
宴遠錚胸膛劇烈起伏:“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不能。”宴越重用更高的音量吼回去,“我本來以爲我沒他也可以,可他死了之後,我感覺我也好像死了,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出手拽住宴遠錚的衣領,將他高高在上、手握重權的好哥哥拽至眼前。
“當我看見他沒死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整整124天,我第一次感覺我活過來了。”宴越重眼中含淚,瞳孔顫抖,“生命、陽光、空氣所有的一切重新回到我的身體裏。那種激動、欣喜若狂、美好叫我全身發顫,恨不得告訴全宇宙這個喜訊。”
可下一秒,那一張張令人抓狂的照片便自眼前清晰閃過,如毒藥般摧毀所有喜悅與激動。
宴越重面露兇光,語氣直轉急下:“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不僅活着,還和裴擁川滾到一起,根本沒有絲毫顧及我、回到我身邊的想法!”
宴遠錚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地開口:“他不和裴擁川在一起,也不會回來找你。”
“能怪我嗎?還不是都是你們的錯!”宴越重怒瞪道,“如果不是你們搞出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有機會離開我?更不可能有機會和裴擁川在一起!”
無語和無力再度襲來,宴遠錚的眉心突突跳動。
一想到遊沃和裴擁川在一起這件事,宴越重殺人的心都有了。
“裴擁川這個賤種,明知道遊沃是我的人,還敢揹着我搞他!還在我最痛苦、最難過到時候!”他眼裏翻滾着滔天怒火,道出的每一個字都咬着無盡恨意,“他們怎麼敢把他們的幸福和甜蜜,創建在我的痛苦和難過之上?這難道不自私、不叫人噁心嗎!”
宴遠錚沉默了。一時間,他竟然無法對宴越重的這番話回以任何一個字。
宴越重卻不顧也看不見宴遠錚異樣的反應,緊緊抓住宴遠錚的衣領,像是抓住甚麼救命稻草般,連連許願:“哥,我要裴擁川死,我要遊沃回到我身邊,你要幫我。”
無力和疲憊感層層加深,宴遠錚不僅連生氣動怒的慾望都沒有,就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忽然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扯掉宴越重的手,轉身走向水吧,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酒液還未入喉,宴越重就跟索命的鬼魂般追了上來:“哥,你必須幫我。”
宴遠錚被這理所應當的語氣氣笑了,他拎着酒瓶,難以理解地問:“憑甚麼?”
宴越重譴責道:“就憑是因爲你們才讓裴擁川有了可乘之機!如果不是你們搞那麼一出事,遊沃現在肯定還老老實實地待在我身邊。”
宴遠錚仰頭灌入一大口酒,嗤笑道:“所以,都是我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