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1/5)
第 148 章
宴越重太清楚遊沃最在意甚麼,最痛心何事。正是因爲他清楚,所以他纔要毫不留情地朝那處捅刀子,管它新傷舊傷,全部血淋淋的撕開。
他就是要讓遊沃痛苦,就是要讓遊沃憤怒。
可光是遊沃痛苦還遠遠不夠,遠遠不夠。
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記憶片段再度自眼前回閃,裴擁川和遊沃在一起的每一幀,幸福時刻的每一張照片,都陪伴着宴越重度過無數黑暗的時光,提醒着他、告誡着他,害他們兄弟淪落至此的仇人到底是誰,他接下來複仇的對象又是誰。
光是遊沃痛苦還不夠啊...宴越重想。
裴擁川還沒體會到他痛苦的萬分之一,還沒失去過他所失去的一切,他怎麼能就在此停止呢?
在遊沃即將被親衛軍拉開之時,宴越重於滿臉鮮血中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遊沃當即驚覺不妙,可他被左右禁錮着,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着宴越重在被拽開前,猝然伸手,用力撕開自己身上的朝服。
在防禦鎧甲與作戰服上,帝國向來不惜堆砌最頂尖的高精尖技術,只爲使它們層層強化、無堅不摧。
可只有在朝服的製作上,上至皇帝,下至一個小官,都不約而同地摒棄一切科技手段。越是尊貴的禮服,越要使用最昂貴的手工製造,一針一線織就出薄如蟬翼、極致華美的朝服。
遊沃身上的這件朝服雖沒如此奢華,但布料也依循規制,清透輕便。這就導致,宴越重稍稍用力,便聽一聲裂帛清響。
暗綠色的朝服被撕開,露出掩藏在華服之下的勁瘦身軀。慶功宴上明耀的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留存於遊沃肌膚上、從阻隔環處一路向下蔓延、未來得及消散的親暱痕跡,便這般毫無遮掩地袒露在衆人眼前。
就在被撕開的朝服即將再度堆棧着下滑時,一道身影快速自高處的席坐飛下。
待高座上的裴宋兩家意識到宴越重此舉的目的之時,他們已經攔不住裴擁川了。
裴擁川如一把戰斧,硬生生插進宴越重和遊沃之間。他長臂一揮,印有裴家太陽族徽的白金長袍在空中散開。
長袍落於遊沃身上之時,裴擁川也不顧宴會儀制,面色陰冷地擡起腳,重重踹於宴越重心口,將他硬生生踹飛出去。
隨着一聲砸地的重響,宴會上的衆人這才醒神,驚呼聲接連四起。
溫潤密實的長袍落於身上,遮擋住所有痕跡,也保留住尊嚴和體面。
遊沃錯愕怔愣地仰頭,看向裴擁川,看向這具不管發生甚麼都會擋在自己身前,爲自己保駕護航的高大身軀。
“擁川...”遊沃抓緊長袍,低喊出聲。
聽見遊沃的呼喊,裴擁川這才勉強從駭人的殺意中醒神,他按下拔劍的衝動,轉身用長袍將遊沃裹緊。
“別怕。”裴擁川低聲道,“我會處理好。”
他重重地朝遊沃肩上一捏,在奧薩爾皇帝拍案而起的下一秒,急速轉身,搶步出列。
下跪,擡手行禮,沉聲高喊一氣呵成。
“陛下!”裴擁川高聲道,“宴越重雖是致歉,實則句句戳人傷疤、令其難堪。此乃藐視皇威、辜負信任之舉,還望陛下嚴懲。”
奧薩爾皇帝責問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裴擁川搶先一步的告狀卡在喉間。
緊接着,裴齊源也行禮出列,附和道:“陛下,今乃舉國同慶、揚我帝國之喜事的慶功宴,宴越重卻在如此重要的宴會上蓄意挑釁,試圖激怒平民組織首領,惡化好不容易平穩安定的階級關係,實在是居心叵測。”
“他以道歉爲名,行報復之舉,撕人衣物,辱人身體,其心昭昭,其行狂悖。”裴齊源垂着頭,深吸一口氣,怒聲道,“這簡直就是辜負了陛下您對他的信任和嘉獎,是對陛下您的藐視,對皇權的蔑視!”
半跪於中庭的宴遠錚聞言揚揚眉,驚訝玩味地擡眼,看向高端上的裴齊源,似是沒想到如今的裴齊源已經成長如此地步。
要是放以前...宴遠錚慢慢地垂眸,嘴角勾起一抹不被人察覺到的、帶有懷念之意的笑。
裴齊源的話可是將宴越重的罪責提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一時間,就連皇帝本人都無法立即表態。
在靜默中,奧薩爾皇帝將指向裴擁川,準備質問的手收回。
宋棋硯的座位離皇帝最近,自是將他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此時已有幾方緊跟在裴齊源身後表態,讓奧薩爾皇帝嚴懲宴越重。按理來說,正是他出手的好時機。但他沒動,完全置身事外,冷眼看着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