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 167 章 (1/9)
第 167 章
答案分爲很多種。
說出來的是答案,眼神的晃動是答案,表情的變化是答案,就連一言不發的沉默也是答案。
高朋滿座、笙歌鼎沸的婚宴裏,突然爆發出一聲憤怒的悲喊。
笑語倏然一止,端着酒杯的賓客們齊齊擡頭朝聲源看去,卻只看見晃動的花影和簌簌而落的花瓣。
宴越重抱着又踢又打的遊沃,捂着他的嘴,將他拖進房間裏。
指令自晶體鏡片中傳出,房間的屏蔽場降下。宴越重將遊沃壓到牀上,將人禁錮在身下。
“我說了別晃你的腦袋。”宴越重控制住遊沃的頭。
遊沃哭到渾身顫抖,哽咽難抑,他雙眼泛紅地盯着宴越重,眼底翻湧着的是已經許久都未有過的憤怒和仇恨。
“宴越重。”遊沃嘴脣、牙關都在不停地發顫,“你以前一直說,我欠你,我欠你。我本來以爲是因爲證詞,我以爲是我當年的證詞害了你媽媽,所以我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都很愧疚,我...”
他急吸了一口氣:“可我、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因爲這件事!”
說到最後,遊沃近乎是將話吼出來的。
而面對遊沃的怒吼,宴越重卻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緊緊攥着遊沃的手腕,分開遊沃的雙腿,讓遊沃只能躺在他身下,躺在他的掌控之下。
宴越重的反應,宴越重的話語,宴越重當下表現出的種種,早已給出答案,解開許多許多遊沃以前百思不得其解困惑。
遊沃死死盯着他,冷聲質問:“因爲這件事,你一開始在育英校裏認出我,就打算報復我了對不對?你後面蓄意接近我,強-暴我、羞辱我、威脅我都是因爲這件事,對不對?!”
宴越重沒有動怒,沒有心虛,他只是低垂着眼,將黏在遊沃額間的碎髮往後拂去,啞聲道:“我不知道你當年把我藏了起來。我後面被你舅舅找到,抓回去割了臉,我以爲是你爲了逃跑、爲了爭取時間,纔將我丟回去。”
“你被割了臉?”遊沃突然一怔。
很快,他眼前閃過一抹回憶碎片。
遊沃眸光定定地盯着宴越重的右臉,聲線冷硬:“擡頭。”
宴越重沒動。
遊沃雙眸驟然瞪大:“我讓你擡頭!”
宴遠錚深沉的眼底滑過一抹悲絕,他重重地閉了閉眼,在遊沃冰冷但又包含憤怒的凝視下,緩緩擡起頭。
刀疤自下巴處斜上而去,縱橫至右臉臉頰下方。
由於時間的沖淡,刀疤其實已經不怎麼明顯,但在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下,遊沃還是能將這條刀疤盡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戰場上的傷口,軍罰過後的燒疤都被修復液修復,可宴越重卻獨獨讓這條刀疤從他八歲那年一直留到現在。
目的是甚麼,用意是甚麼一目瞭然。
遊沃怎麼也沒想到毀了他近乎一生的真相就在這條刀疤上,就在這條他與宴越重重遇後,第一眼就發現的刀疤上。
怎麼會有如此荒謬又可笑的事。
遊沃覺得自己要瘋了,這個世界都要瘋了!
憤恨扭曲着他每一根神經,擠壓掠奪着他的每一縷氧氣。
遊沃大腦已經不能理智思考,他只能聽見自己嗬嗬的喘氣聲,以及氣虛的質問聲。
“你一直沒消這條疤是爲了甚麼?”他聽見自己問,“是爲了提醒你自己,要恨我,要毀了我,絕不原諒我是嗎?”
宴越重沒回答,他只是深情地看着遊沃,拭去他眼下的淚。
“我今晚就去消掉這條疤。”宴越重說。
遊沃冷冷地問:“你能把你自己消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