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窗戶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倒黴又倒黴 （1/3）

第20章 窗戶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倒黴又倒黴

岑霄本來陪着鍾啓雲一道與路悠在餐廳聊天, 中途路悠說起最近開始擺弄園藝了，幾人便起身，往宋家後院的玻璃花房去。

秋日的天空一向澄澈舒朗, 即使夜晚也不例外, 而今日天氣不錯, 更是沒有一絲雲霧屏蔽。宋家與岑家所在的銀湖灣遠離中心城區，三面環水, 綠植滿背，少了商業燈光侵擾, 此地此刻，殘月如半個玉盤，冷光盈盈，目及遠處，甚至可見零碎星點七八個, 微微閃爍。

站在花房中央，通過玻璃房頂，可見夜色如水。

路悠興致突然, 從角落裏扯出塊畫板, 當場畫起畫來, 鍾啓雲也悠哉悠哉, 喝茶觀月賞花, 時不時與路悠聊兩句, 全然忘了身邊還有個女兒。

而岑霄的心思早就飛遠了。

相較於路悠與鍾啓雲一把年紀了在這對着夜色抒情，她的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

這花房是新近才建成, 就在別墅主樓的側面，正擠在宋家與岑家相對的那道縫隙裏，也算是優秀的空間利用, 可正是這位置，使得岑霄一擡頭，便能看見那扇窗戶。

與自己臥室相對的，宋星言臥室的窗戶。

那裏此刻正亮着。

從宋星言回家後，岑霄每晚都會盯着那扇窗，即使自己牴觸這情緒，也不得不承認，她在等着那裏亮起。

可惜，她從未等到過一次。

岑霄有些不可置信似的，將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而那扇窗裏確實正散發出明顯的暖黃色的光，這是與泛着冷意的夜色完全不同的溫度。

如果是那扇窗的燈亮了。

岑霄想。

宋星言進了書房。

是的，那扇窗戶屬於宋星言的臥室，但嚴格來說，它屬於宋星言臥室隔間裏的那個書房。

在過去的許多年裏，有許多次，宋星言的腦袋從那個小小的方框裏冒出來，與站在自己臥室陽臺上的岑霄一起看星星。

也有許多次，她們倆一起擠在那不算很大的空間裏，寫那堆似乎永遠寫不完的假期作業，宋星言會給她泡一杯熱可可，往裏面加很多很多的奶油，然後她們會偷偷開個小差，縮在沙發上聊從長輩或者同學那裏聽到的八卦。

更多的時候，她們只是縮在那張小沙發上，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但她們肩碰着肩，她們挨在一起，在共同的空間裏，雙方的呼吸清晰地糾纏。

在宋星言離開陽明以後，岑霄照舊出入宋家，或許是對方有過囑託，她依舊可以自由使用宋星言的房間，也常常出入那間書房，一切都沒變，可一切又都變了。

她們的祕密基地，宋星言當初如此稱呼那裏。

現在變成了她獨自的祕密基地。

岑霄推開花房的門，夜深露重，嘆息也變成白色的水霧，在冷風中迅速消弭。

她轉身擡頭，盯着那扇窗，似乎想看看是否還會有個人從那裏探出頭來。

......

確實有個人探出頭來，很快又縮回去。

岑霄眨了眨眼。

岑霄不可置信地搓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

鍾啓雲端着茶杯，從花房門後探身出來喊她:“霄霄，你媽媽說有事兒要問問星星，我瞧着都好半天了，怎麼還沒下來？你上去看看吧？”

岑霄眯起眼睛，鬆快沒多久的拳頭又攥緊了，只道一聲:“好。”

事情談妥，岑文珺的心算是放下一點，在書房裏亂逛，將宋星言的書架圍觀一番後，又朝窗外探出腦袋，看了看對面自家的房子，藉此聊了會兒岑瀟，才由宋星言領着，從那道小門裏再鑽出去。

兩人回到臥室，岑文珺揉着被門框磕到的腦袋，伸手指向那牆面示意:“下次裝修，該把門劃大點了。”

“啊？啊！”宋星言陪笑，“是該擴大點，我也天天撞到頭，過陣子我和我媽咪說說。”

這時候又好像沒那麼精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