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接受 我不但抱過你，還給你換過紙尿褲…… （1/5）

第53章 接受 我不但抱過你，還給你換過紙尿褲……

刨去其他亂七八糟的情感, 比如愛屋及烏，又或者情人眼裏出西施，再或者一些距離恰好的禮貌, 單單以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身份去評價, 岑霄誠心誠意地想, 在某些方面而言，宋星言確實是個相當麻煩的人。

比如到現在都會被同學拿出來說的事情, 她在生物課和生理課上因爲無法理解進化演變追着老師不放地問問題，直到幾乎和老師大吵一架, 從此上了生物老師的黑名單，幸好升學考試可以自選參考科目，否則她絕對沒法順順利利畢業。

再比如更早，年紀更小的時候，岑霄是在最近憶當年的過程中才恍然大悟, 那大概正值宋星言上輩子的回憶逐漸顯現的時候。小孩會苦惱地抱着腦袋碎碎念爲甚麼，不太識字，就靠智能助手自己搜科普視頻, 試圖弄清楚科學與靈異的邊界。可惜這事情實在過於玄學, 恐怕這輩子都只能說是個未解之謎。

不過宋星言也並不是甚麼都沒學到, 在她選擇繼續相信唯物主義, 步入科學界之間, 在當地的靈異故事大獎賽上蟬聯了好幾年的冠軍, 直到因爲奪冠次數過多被組委會頒發了一個終身成就獎，委婉地請她留些機會給新人。

總之, 這是個相當固執而又愛鑽牛角尖的人。但是換個說法，固執也可以說是堅守自我，愛鑽牛角尖也可以說是刨根問底。畢竟宋星言也沒有極端到那個地步, 一旦發現此路不通，她是能夠在維持本心的情況下重新尋求調和的。

即使她仍然無法理解。

比如選擇接受這個世界的進化過程，選擇接受自己的上一世，也選擇接受自己變成了一個Alpha。

說起來很容易，換個想法就可以，但平心而論，岑霄認爲自己是無法這樣灑脫的。

基於此，岑霄有時也會猜想，如果接受這個世界，接受分化成Alpha這件事是宋星言的妥協，那麼接受在成爲Alpha後必須與一個Omega產生鏈接，會不會也是宋星言的妥協。

那麼接受作爲Omega的岑霄呢？也是妥協嗎？

不可否認，宋星言對此是有過斬釘截鐵的告白的，是言之鑿鑿訴說過自己對岑霄的愛的，是舉手發誓過從今以後會毫無保留的。

聽到那些話，叫岑霄不感動不心軟是不可能的。但是呢？話說出去就消失了，誰又說得準呢？何況這個人還有着實打實的五年逃犯劣跡。

感情叫她相信宋星言，但是理智說不可以。

岑霄接受告白後便是這樣想的，給各自一個空間，我不強求甚麼獨一無二了，只要你能呆在我身邊，我也可以不在乎你的心裏是不是還給別的甚麼留了一個位置，因爲我是知道的，妥協是如何痛苦。

但是呢，她又忍不住這樣想。自己這樣多疑是否太過矯情，是否辜負宋星言捧出的真心。

可岑霄控制不住。

一旦她想到，宋星言在上輩子那樣將一個虛擬的角色當作支柱，那樣將自己的感情傾注給一個只存在於文本描述中的人——即使那個人也叫做岑霄——她絕對無法接受那就是她，她也絕對無法承認那就是她。

即使宋星言至今都未曾明說“岑霄”在小說中的經歷與結局，但岑霄自詡已經充分研究了目前能找到的各大類型的網絡文學，對於所謂的魅力型大反派的人設劇情自有一套理解。

她明明就是岑霄。是她自己。是獨立的，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是一個真實的人。

她怎麼可能成爲一個壞事做盡，劣跡斑斑的瘋子。

所以她是多麼地嫉妒，嫉妒那個“岑霄”。所以她是多麼害怕，害怕自己是那個“岑霄”，又害怕自己不是。

即使宋星言那樣保證，她喜歡上的是自己。

可如果宋星言對自己的關注一開始就來自於那個“岑霄”的存在，那麼是不是終有一天，這份愛也會因爲自己對那個“岑霄”的否認而消亡。

到底要怎樣才能辨清世界的真假？怎樣才能弄明白，她想擁有的那份愛究竟屬不屬於她呢？

岑霄不知道。

岑霄在沒有見到宋星言的每時每刻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現在的岑霄無法思考了。

因爲宋星言就站在她的對面。

而這個人正紅着臉，按捺着緊張與羞澀，很努力地，用即使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裏也閃得驚人的瞳孔望向自己，認認真真地問她：“請問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岑霄小姐。”

宋星言是個又固執又愛鑽牛角尖的人。岑霄剛剛還這樣批判過她。

宋星言是個堅持自我又愛刨根問底的人。

岑霄自認爲官宣的未婚妻身份已經足夠說明彼此的關係，雙方一輪又一輪的坦白也足以瞭解對方的態度。

所以......爲甚麼呢？

“爲甚麼突然要問這個問題呢？”岑霄望着對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