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做客 你甚麼時候開始帶隱形眼鏡了？ （1/5）

第73章 做客 你甚麼時候開始帶隱形眼鏡了？

這是商一漫第一次到宋星言和岑霄的家中做客。

更準確點來說, 不是到宋星言和岑霄的家中，而是到宋星言與岑霄目前同居的這間公寓中做客。

以初次前來的客人的視角，這間屋子的整體佈置非常之好, 雖裝修是公司統一的極簡風, 但只要隨意掃視一番, 就能輕易發現不少小裝飾，比如玄關鞋櫃上的貓咪尾巴鑰匙掛, 桌上滿天星盛放的花瓶，電視櫃上的二人合照, 又或者正被自己抱在懷裏的，一個軟到離譜的形狀不規則的抱枕，就連地毯都是毛茸茸的。

細節處的溫馨完全填補了風格上的冷淡。

客廳兩面通透，傍晚時巨大的夕陽將橙色的暖光送進來，居然讓商一漫在深冬時節也感到些無措的熱度。

“怎麼了？”

忙着給客人燒水泡茶, 宋星言剛從廚房裏走出來，纔想起自己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

“是有點兒冷嗎？”

倒是一早將商一漫的外套掛到了玄關邊的衣架上，瞧見只着毛衣的人神色緊張地坐在沙發上, 被餘暉拖長的影子落到牆壁上, 打了個明顯的顫, 岑霄這纔想起甚麼, 連忙呼喚；“小云？”

【在的, 霄霄, 您的智能管家小云爲您服務。】

還是熟悉的聲音，從電視櫃旁的音箱裏傳出來。

拋棄了年輕十歲的AI女友, 其實也試過其他的語音包，但是換來換去，岑霄最終還是暫時朝AI父親妥協了。

至少鍾啓雲的版本普通話標準, 也沒有甚麼奇怪的語氣詞和自我情緒，就是得把稱呼換掉——岑霄可不想聽見“主人”這個詞從親爹的聲音裏冒出來。

感覺商一漫抖得更厲害，岑霄也顧不上找茶葉了，恰巧熱水器作響，她先接了一杯白開水，送到學妹的面前：“開啓客廳空調，小云。”

【好的，霄霄，空調已開啓，目前設置爲暖風，溫度爲26攝氏度。】

商一漫擡頭，頂部的風口果然已經開始發出些細微的響動，很快，顯示風向的紅色飄帶就晃晃悠悠搖擺起來。

其實她不是很冷來着，只是被師姐突然出聲的關懷嚇到，不小心打了個哆嗦的人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默默接受了這份好意。

“抱歉，”終於換好衣服，宋星言從主臥走出來，“趕着下班，忘記提前設置空調了。”

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商一漫仍然緊緊捏着那隻抱枕：“沒，沒關係！”

望見對方過於跳脫的反應，宋星言反而失笑：“說到底你那麼緊張做甚麼？來我們這邊一趟難道會折損陽壽嗎？”

“不，不是的！”瞬間反駁，這句氣勢逼人的話說完，女主角又悄悄萎了下去，“我，我只是......”

“除了去老師家......我從來沒有到別人的家裏做過客......”

越到句末，聲音越低，一個字一個字的砸下去，好像埋進長長的影子裏。

這是實話。

商一漫是孤兒，一出生就被遺棄在兒童福利院的門口，從小被福利院的志願者媽媽們抱着長大，穿得是好心人捐贈的舊衣服，喫的是國家救濟的福利糧，即使努力，即使聰明，在那遲到的分化期來臨前，她的生活就是巨大都市爲了保持光鮮亮麗而偷偷藏起的那個腐壞折角。

其實她很乾淨。按時洗漱，一天兩次的刷牙，頭髮會有阿姨定期來福利院幫忙修剪，最簡單的短髮，不顯得累贅，也好打理；衣服雖然全是舊物，但都是自己和志願者媽媽們手洗，最便宜的肥皂上也有淡淡的香氣；書包文具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愛惜，儘量延長她們的使用壽命。

但沒有辦法。她能依靠自己的努力，進入條件範疇內最好的學校，卻無法依靠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一部分人對於出生的認定。

彷彿成爲貧窮的孤兒本身就是她的罪惡。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試着與她成爲朋友，她知道那是她依靠優異的成績掙得的。

但是不行。商一漫心裏很清楚。

那不是作爲真心的朋友該有的眼神。

她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憐憫。

所以說她的孤僻風格持續了很久，直到遇見岑霄，然後又遇見宋星言。

然後是老師，是同門的其他師兄師姐，再然後，商一漫的思緒飄了飄，現在的話......可能還有楚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