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差異 人總是具有多面性的 （1/3）

第86章 差異 人總是具有多面性的

岑霄跟着鍾九澄在老街上七繞八拐, 其間看着這個比自己小了兩歲的男生在中途停下不止一次，先是幫一個收舊貨的老伯推了把三輪車，接着替一個收衣服的老太扶起架子, 又往路口的包子鋪裏買了一兜包子, 最後還攙了一個半路摔倒的小孩過馬路——“別幹看着啊, 過來搭把手。”他這樣朝岑霄喊着，把小孩手上那籃子沒賣出去的花丟到了岑霄懷裏。

“她放學後就會從自家店裏拎着一籃子出來賣。”

鍾九澄點了一支菸, 吸了兩口，叼着蹲下去給膝蓋磕破的小女孩塗藥。藥是岑霄抱着花藍子去隔壁的藥店買的。

“大部分時候會搭公交車去市中心的電影院或者餐廳門口轉悠, 今天不巧，倒了黴了。”

岑霄臉上的表情難辨。

“好啦，”不過鍾九澄從一開始就在自說自話，根本也沒在意身邊這個女人的想法，他給小孩塗完藥, 又從塑料袋裏掏出個包子，連着藥盒一起塞到對方的手上，“今天別去市中心了, 回去和你媽媽說就是我說的, 記得按時換藥。”

小女孩點點頭, 眼淚汪汪得盯着岑霄懷裏的籃子。

岑霄低頭看了看。

籃子上原本套着的布罩因爲先前的小意外而崩開, 露出裏面的內容, 無非是雛菊月季滿天星之類的, 被廉價的塑料紙包裹着，花葉上細細灑了水, 能看見點點晶瑩的滾動。

可惜現在是冬天。寒風蕭瑟中的鮮花衰敗得比甚麼都要快些，何況還是在遭受了重擊之後。

原本的嬌嫩已經有些變質，岑霄擡眼看着對面的孩子, 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跌這一跟頭也算你走狗屎運啦。”鍾九澄掐滅手中的香菸，往後一揚，菸蒂被晚風捲席一瞬，很快滾落，不見蹤影。

“喏，”他朝岑霄揚了揚下巴，扭頭對小孩說，“這個姐姐可有錢了，她會把花全買下來的，你看她，連手上的戒指都那麼大，亮閃閃的。”

扣着花籃的手指下意識用力，岑霄居然真的側頭去看自己的戒指。

“這不算很大吧......”她低聲抗議道。

其實正是訂婚時宋星言給她的戒指，確實算不上貴，畢竟當時情況緊急，而誰又都沒當一回事。

但她今天出門時忽然就想着拿出來戴一下。

“你這種發言在這地方是會被打的，”鍾九澄淡淡道，“我是說認真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岑大小姐。”

跟在鍾九澄身後，岑霄是捧着那籃子花進的柳池新村——她當然買下來了，並且偷偷把戒指摘了下來，重新放進包包的夾層。

“你這是明晃晃的道德綁架。”跟在暫時體態臃腫的青年人的身後，她皺着眉頭抱怨。

“那我也不會說對不起的，”鍾九澄連頭也沒回，領着她進了二號單元樓，“道德綁架一貫是我們媒體人的基本功不是嗎？”

這人還真是，發起瘋來連自己都能陰陽怪氣。

走進老舊的樓房裏，岑霄又沒話說了。

並沒有安裝電梯，只有坑窪不平的水泥樓梯，樓梯間內在長年累月的磨損中污跡斑斑，沾滿黑色油污與各色字跡的牆面裂痕斑駁，牆皮大片地剝落，露出背後的牆粉，似乎有個人走過都會帶出一陣粉塵，接着紅色的牆磚便露出面目，又被各色小廣告貼滿，不僅裹住了赤裸的牆壁，也裹住漏出來的電線。

一路朝上走，角落裏還有其他住戶堆着的垃圾或者生活用品，零零碎碎，甚至還有一戶拴了兩隻雞在那裏啄食，到處都散發出無法辨別的混合型的衰敗。

“就是這裏。”

鍾九澄帶着她爬了五層樓，這是這棟小建築的最高層，有正對的兩戶人家，而鍾九澄正將鑰匙插入左手邊那一戶的防盜門。

“你就住這？”縱使先前的景況已經叫岑霄做足了心理準備，她還是忍不住在這時尋求一個準確的答案。

“怎麼，不行嗎？我尋思也沒有法律禁止我住在這啊？”

頂端的電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時不時跳滅幾瞬又恢復，費力轉動鑰匙，期間百無聊賴地將面前新粘貼去的小廣告撕了個乾淨，鎖芯終於發出喀地一聲響，鍾九澄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拔出鑰匙，拉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隨着一陣粗糲刺耳的摩擦，他在那串已經泛黑甚至包漿的鑰匙扣上又翻找了半天，這才挑出另外一把，開始了第二輪與防盜門的戰鬥。

直到岑霄感覺自己抱着花籃的手臂都在發酸的時候，年輕的男性Omega終於打通了關卡。

他推開那扇已經看不清原本顏色的防盜門，自顧自先走了進去，頭也沒回，只撂下一句：“進來吧。”

岑霄小心翼翼踏進了那個地方。

不知爲何，這感覺比從前與宋星言玩尋寶遊戲時，兩個人一起攀上宋家頂層的閣樓裏時更叫她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