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師生 果子的成熟是有快有慢的，人也一…… （1/2）
第105章 師生 果子的成熟是有快有慢的，人也一……
鄔淙見到聞元的時候, 她正坐在急救科邊上的觀察室裏，那條受傷的手臂已經做好了救護處理，打上了石膏, 被吊在胸前, 而聞元本人的臉色比裹着傷處的石膏要更加灰白。
即使不能用萎靡不振來形容, 也已經足夠垂頭喪氣了。
急診科室附近往往是一個醫院裏最繁忙的地段之一。
因而周圍到處都是急促的腳步聲，參雜着病人的高深慘叫亦或者低聲痛呼, 帶上家屬的哭泣與安慰，禱告或咒罵；醫生與護士急迫而有條不紊的隔空傳話, 細碎的商討；各類醫療器械的碰撞，玻璃吊瓶的晃盪又及，在這嘈雜背景以外的更大一層的背景，不斷髮出尖銳鳴叫的檢測機器，與並不遙遠的, 來自大門外的救護車警笛時而由遠及近，時而由緊近及遠的呼嘯。
站在這樣的一副景象裏，鄔淙久違感到自己的膝蓋有些微微地發軟。
她站在觀察室的門口, 並沒有先說話, 甚至示意送她過來的楚辭也保持安靜, 不要驚動了周圍, 而是選擇先默默觀察了一番坐在觀察室內最角落裏的那個人。
本來都準備領着這尊大佛進去了, 卻被攔住了動作, 楚辭也沒辦法，只得退後幾步, 貓到老太太的身後，學着對方的樣子，一同歪着腦袋往門內看。
觀察室裏的人其實也挺多的, 一屋子的座位被稀稀拉拉佔滿了一大半，聞元縮在最裏面的角落，偶爾有人走動，就容易看不清，何況楚辭還被鄔淙擋住了一部分視線，於是沒過多久，她便覺得無聊起來。
到底有甚麼可看的。已經放棄努力，自顧自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的楚醫生，一邊在心裏抱怨着，一邊悄悄掏出了手機，擺弄半天，借了個好位置，給自己與鄔淙的側臉拍起了合照，快門刷刷響，連跳十幾張。
“拍上了嗎？”
就在楚辭精挑細選了一張最清晰的，正美滋滋給自己修圖的時候，頭頂上突然傳來這麼一句話。
“拍上了，當然拍上了，”沉迷修圖，還沒注意到發生了甚麼，楚辭一邊拖着瘦臉工具給自己戳尖下巴，一邊點着頭應聲，“看看我這技術多好！等下修好圖了我就發家族羣裏，也叫我那個親媽親姐好好酸一酸。”
“只有媽媽和姐姐嗎？”那個聲音繼續問道，“你的父親呢？”
“他那個老東西，一生最大的光榮就是當醫生，哪有——不是我和你說這麼多幹甚麼你——”
總算感覺到不對勁，楚辭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一個擡頭，卻連話也說不連貫：“哎...哎呦——鄔——嗚嗚”
看見對方的臉色有變，立馬懂事地捂住嘴將那幾個字咽回去，楚辭愣是憋了好大一口氣，纔敢小聲同鄔淙賣乖：“您真是嚇死我了.....”
而鄔淙只是言簡意賅與她講了注意事項：“我這兩天算在祕密行程內，按理說是不應該有任何照片留下的。”
“啊啊......”楚辭有點尷尬，“實在對不起啊教授，我這就刪掉那些照片，以後保證不會有——”
“不不，”鄔淙笑了笑，背地裏揮手，示意身後隱蔽處的那幾個保鏢退回去，“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這麼着急，完全可以等到過了元旦再來找我合照的，那時候就是官方通報過的公開行程了。”
楚辭的眼睛立刻重新亮起來。
“啊，不過，”走進觀察室前，鄔淙還是記得提醒這位年輕的醫生，“剛剛拍得那些還是得全部刪掉啊，不然可能隨時會冒出個黑衣人把你打暈做掉哦~~”
“啊？啊？？”楚辭當即環顧四周，卻又甚麼都沒發現，“哎不是，教授，我是知道你肯定會帶安保但是這...教授，教授？”
教授已經走進了觀察室，沿着座位與座位之間的縫隙行進，慢慢踱步到最裏面的角落裏——聞元獨自坐在那裏，周圍的一圈座位，不知爲何一個人都沒有。
發現這個情況後，鄔淙甚至頗爲好奇地將周邊環境都觀察了一下，發現附近的病人們似乎都情願擠到別處人更多的地方去，對角落裏的這個傢伙還有些暗地裏的指指點點。
心底有了猜測，鄔淙回過頭，這一次，她比在門口時更加清晰地將聞元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原本一向緊緊束在腦後的長髮此時完全散開下來，髮絲凌亂，遮住女人的小半張臉，眼鏡的鏡片碎了一半，鏡框整個變形，卻依然歪歪扭扭架在對方的鼻樑上，彷彿這個人目前的狀態，視線向下，被掛在胸前的石膏手臂遮擋住的，是在摔倒摩擦後徹底崩裂的白色工作服——這時候或許也不能稱之爲白色了，被污漬與血跡糊成一片，撕裂開的口子裏還能隱約瞧見她穿在裏面的針織衫。
而與傷痕累累的正面相比，聞元的背面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毫髮無損。
非要計較的話，也不過是後背的衣角處有些燒灼的痕跡，而垂在身側的某隻衣袖的下半截，也毛毛糙糙的，盡是地面上的灰塵與碎屑，還有點斑駁的血跡。
鄔淙在這個已經有些陌生的學生面前站定。
而後，她語氣柔和地開口問道：“請問你邊上的這個位置有人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在這裏坐一會兒嗎？”
聞元的耳尖動了動，頗有些惱火地擡起那隻完好無損的手，總算是拽下了她搖搖欲墜的眼鏡架：“我不是都說了我要一個！一個人！我要一個人安靜地——”
沒來得及的說出口的話恐怕再也不會被說出口。
因爲就在她擡頭準備用自己高度近視的眼眸對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怒目而視的那一瞬——是她看錯了——聞元在那一瞬那樣想到——絕對是她看錯了——不然的話就不會看見......
不會看見......不會看見這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