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癲狂世界 （1/4）

第10章癲狂世界

失重感猛然襲來。

秋白亦恍惚看到，衛庸站在列車頂上，張大了嘴似乎朝他喊着甚麼，神色從未見過的急迫。

……列車頂？

秋白亦總算是回過神來，然而列車卻在離他遠去，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掉下了列車？

——不，不對。

身體的感知回歸大腦，秋白亦艱難地低下頭，一根觸手正緊緊纏繞在他腰上，吸附着他的身體，多出來的一節仿若尾巴的末端觸手在空中微微搖晃，好似散發着……愉悅的氣息？

沒等他冒出疑惑，余光中，無數根觸手從底下的深淵中持續湧出，彷彿迫不及待般，朝他卷席了過來——

秋白亦瞳孔驟然縮緊，神情卻又陷入一瞬間恍惚，恍惚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

終於，觸手攀上了他的腳踝，繾綣地纏繞着……

越來越的觸手爬上身體……宛如蛇一般蜿蜒在表面，將他整個人包裹……

秋白亦渾身僵硬，眼前陣陣發暈，他彷彿失去了衣物的庇護，唯一的感官只有觸手蠕動帶來的顫慄感，這種感覺很熟悉，熟悉到某個答案將要呼之欲出……

他費勁地睜開眼，視野朦朧，不知哪來的力氣讓他一把抓住了纏在喉嚨上逐漸收緊的觸手，撕扯開，獲得短暫的空隙令他大口喘息，而身體止不住顫抖。

突然，他看見了，在腳下不知有多深的黑暗中，遽然亮起的一抹幽幽的綠芒，彷彿兩隻邪異的眼睛，暗藏在無數觸手之中，牢牢地覷覦着他……

秋白亦恍然靈光乍現，瞬息記起來了——是那個夢！

仿若不知覺中消退的記憶重新浮現而出，秋白亦面容煞白，瞳孔擴大，心臟劇烈鼓動。

他回憶起了那個暗沉詭譎的世界，陰霾的天空與如血黏稠的大地，扭曲的血肉與肢體張牙舞爪……潮水……海底……綠寶石之城……

“咳……”

壓抑不住的咳嗽，鮮紅的血液從脣角蜿蜒流下。

嘀嗒。

濺落在觸手上。

一瞬間，觸手暴動了起來。

遮天蔽日。

秋白亦只來得及死死抓緊手中握着的那根觸手，眼前便驟然一黑。

……

思維彷彿在無垠的虛空中漂浮着。

不知過了多久，漸漸地，似乎從遙遠之地傳來了一絲絲嘈雜的聲音。

“他……怎麼樣……”

“……休息……”

“……好的，謝謝醫生……”

“……”

伴隨着嘈雜的聲音遠去，門扉好似逐漸合攏，最後咯地一聲徹底關閉上。

潔白的病房內，窗簾微微飄蕩，一片青翠的葉子自窗外悄然探進來，帶着溼潤的雨意。

不久前，一場紛紛擾擾的雨水剛剛過去，窗外天空碧空如洗，朵朵白雲飄過，似乎一切都那麼的安靜愜意，彷彿從未被深淵旋渦所吞噬。

然而六個小時前，第三輪黝黑的旋渦徒然降臨地球，恰巧這座醫院不幸成爲其中被吞噬的區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