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有不甘 (1/4)
心有不甘
轎車壓着最高限速在環在線疾馳,窗外流光飛掠,整座城市都被甩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四十分鐘後,導航提示即將抵達餐廳。後視鏡裏,疾風將賀其宴原本精心打理的黑髮盡數向後梳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唯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眉骨前,帥得非常不經意。
他將車停在園區外。
月光混着路燈傾瀉而下,男人五官優越,整張臉完美地挑不出一點毛病。
賀其宴倚在車門邊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光在指間明滅。
尼古丁的氣息暫時撫平了胸腔裏那股莫名的躁意,卻壓不下即將面對家人的複雜心緒。
“我姓賀。”
“好的,賀先生,這邊請。”服務員恭敬欠身,將他引入包廂。
包廂門前,隱約能聽見母親帶着笑意的說話聲,還有父親低沉的應和。
“哥?好巧啊。”身後突然傳來聲音,賀其安幾步追上來,不由分說地把胳膊搭在他肩上,“那咱們一起進去?”
賀其宴推開門進去,室內的暖光傾瀉而出,落地窗正對着暗藍的海面。
陳餘琳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看到兩個兒子時亮了起來。
“My boys!”她踩着細高跟走來,在兄弟倆臉頰上各落下一個帶着香水味的吻。
賀其宴配合着彎腰,同時朝父親點頭示意。
三人重新落回到餐桌前,侍者端上一道道精緻的餐點,扇貝臥在白瓷盤裏,淋着淺黃的芥末醬,檸檬片斜斜墊在底下,陳女士舉着手機不斷調整角度。
賀其宴叉起扇貝咬下,暮色裏的海和天融成一片灰藍,芥末辣先刺得舌尖發麻,海鮮鮮甜剛漫開,檸檬酸就纏上舌根。他望着那片漸暗的海,等待着。
“這次叫你們來,有兩件事。”賀錚放下餐具,聲音渾厚,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流轉,“第一,你們年紀不小了。沒有心儀的人選也無妨。這幾天,我篩選了幾位門當戶對的姑娘,你們先去見見。”
“親愛的。”陳女士適當地插兩句嘴,她朝兄弟二人眨眨眼。睫毛濃密,眼型圓潤,是很溫和的長相,“作爲媽媽呢,我還是希望你們能遇到心儀的對象,步入婚姻的殿堂。如果有喜歡的人一定不能瞞着媽媽哦~”
“第二點。”賀錚握住妻子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難得溫情,“我們決定常住洛杉磯了。國內的公司與事務就交給你們全權負責了。”
賀其宴險些被逗樂了,光說不做假把式,句句不提萬通股份的事情?他倒和陳女士其樂融融的準備“百萬撤離”,賀其宴便也沒給出甚麼好臉色,語氣平淡,“我不結婚。”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賀錚的臉色陰沉如雨。
賀其宴對此視若無睹,一手握拳,抵着嘴忍笑,眉眼彎彎,“咱們家有一個開枝散葉的不就夠了嗎?是吧,我親愛的弟弟。”
被點名的賀其安正偷偷在桌下回消息,他迅速鎖屏,擡頭時已換上那副慣用的皮笑肉不笑,“爸、媽,我這不正聽着呢嘛。”
娛樂公司經營得不咋樣,演戲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賀其宴無意中瞥見了他聊天頁面裏綠油油的一片小作文,想必是要參加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品吧。
“你們兩個真是讓我選不出來一個。”
陳女士趕緊按住丈夫的手,打着圓場,“我早就說了,孩子們有自己的想法,你總是要干涉他們的私生活幹甚麼?”
賀錚冷哼一聲,臭着一張臉不看她,她才覺出自己語氣重了,趕緊放軟聲線哄,“我們先喫飯好不好?”
海膽的鮮早散了,只剩點微苦纏在舌尖。窗外的海色又暗了些,浪尖的光剩了點殘影。
賀錚問:“你要去參加誰的訂婚宴?”
消息倒快。賀其宴擡眼,面不改色:“紀延朗的二女兒。”
“也好,去感受下那氛圍,說不定就想通了?”
賀其宴“嗯”一聲,垂眸抿了口茶,心想:那這輩子沒可能想通了。
“既然去了,就順道見見紀延朗的寶貝兒子。聽說紀家那點產業,以後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你們往後在S市裏打轉,擡頭不見低頭見,早認識總比晚認識好。”說到這兒,賀錚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嘖”了聲,“你看看人家十九歲就知道幫着家裏打理產業,人家高考還能拎出六百多分。就這兩樣,比你們這羣人強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