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放浪形骸 (1/4)
放浪形骸
商人逐利的本性終究戰勝了私人恩怨。
萬通與白川之間的往來近日愈發頻繁,大廈底層旋轉門前,賀其宴的步伐不疾不徐,一身深色西裝,襯得他膚色冷白,身後黑壓壓的團隊緊隨其後,沉默而有序。
一路上的員工見到這股氣勢,小步提速走到一側,紛紛讓道。
協議簽署完畢,偌大的會議室很快只剩下賀其宴與紀熠舟兩人。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鬆弛下來,開始插科打諢。
紀熠舟對那份簽了字的協議寶貝得不行,“你今天總算做了件人事昂。”
“怎麼說話呢?現在我是資方,我沒讓你跪着喊爹已經是給紀延朗面子了。”
賀其宴離開時,聽見外面露臺傳來幾個員工的談笑聲。
“……說白了不就是個太子爺?憑甚麼一來就壓我們頭上?”
“聽說上次的數據還是小林幫他改的。”
“人家命好唄,有個好爹。我們累死累活十年,不如人家會投胎。”
賀其宴不露聲色地聽完,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賀錚作爲萬通最大的股東及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向來不多過問兒子的抉擇,卻也總忍不住多嘴提點兩句。飯桌上聊起這茬,賀其宴點頭如搗蒜,“嗯”“是”應得順溜。
“你到底聽進去沒?”賀錚瞅着他那敷衍樣,揉了把眉心,無力地嘆氣。這倆兒子,是越來越管不住了。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前陣子那訂婚宴就沒讓你動半點想結婚的心思?你不覺得他們很幸福美滿嗎?”
賀其宴臉一板,不帶半點含糊,“沒有。不覺得。現在瞧見別人辦訂婚宴都嫌煩,更別提自己了。”
賀錚一肚子準備好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他實在想不通,這兒子怎麼就對談情說愛、人情往來這回事這麼不上心。
只是……他掃過賀其宴冷淡的側臉。賀其宴倒也不是全然不在乎,關於私生活,賀錚捕風捉影地聽了不少,好不精彩。
“我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個混賬玩意?”他語氣生硬地接了下去,“我懶得管你那些破事。但我給你排的相親,必須去。管你看得上看不上,見一面是規矩。到時候拿出點樣子來,別給我丟人現眼。”
賀其宴讓親爹放寬心,他有意無意地提起了賀錚即將長居加州的安排,試探着提了句公司股份的事。
賀錚擺擺手,態度模糊,“反正遲早是你的,急甚麼?”
兩人打太極似的你一言我一語,賀其宴最煩的就是父親在這四兩撥千斤,說完他拿起手機,屏幕上跳着“周淮”的名字,確實有些日子沒聯繫了。
“有電話,您接着喫。”他轉身往外走,指尖按下接聽鍵,“喂。”
周淮問:“我打擾到你了?”
賀其宴言簡意賅,“有事說事。”
周淮嚥了口唾沫,“我能不能請你當我的模特?我想給你做一套西裝感謝你。”
賀其宴靜默了兩秒,“稍後見。”
“好。”
電話的忙音落下。
賀其宴推門進來時,周淮看直了眼,心裏面不停地感嘆,不管看多少遍都覺得賀其宴生得極爲出挑。
就像普通的校園情侶一樣,排隊買完冰淇淋,賀其宴偏要搶着喫他手裏的,然後親他。賀其宴喫完還要意猶未盡地舔舔自己的嘴角說:“香草味的。”
周淮紅着臉走開。
被反鎖門窗的教室內,陽光通過百葉窗在打版紙上投下條紋光影,周淮捏着軟尺的手指發抖,賀其宴趁機將人圈在裁剪臺前。
“肩寬量錯了,”他貼着周淮發燙的耳垂低語,手掌早已滑到腰後,“這裏也量量唄。”
軟尺不知何時纏上了兩人的手腕。
總之那套西裝是徹底沒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