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油鹽不進 (1/3)
油鹽不進
庭院裏,燈柱上纏着幾枝野薔薇,風中暗香浮動,噴灌器旋轉着灑出水霧,在繡球花叢上方架起一道彩虹。
門鈴聲落,賀其宴拖拖沓沓地開了門,他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門上,額前的碎髮亂翹着。
大概是發燒的緣故,眼尾泛着淡淡的紅,連瞪人的眼神都軟綿綿的沒甚麼威懾力。
“拿我當槍使,氣吳斐然呢?”紀熠舟笑彎了眼,對於這種利用,他倒是甘之如飴。
賀其宴點頭。
“你這甚麼造型?”紀熠舟忍不住伸手,想把他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
賀其宴偏頭躲開,皺眉,“別碰。”
紀熠舟停在門前,清清爽爽,滿是少年人的蓬勃氣,懷裏的康乃馨被曬蔫了頭,不如外面開得正盛的薔薇。
“以後少跟吳斐然打交道,最好離得遠遠的,聽見沒?你惹不起他。”賀其宴提醒道。
紀熠舟不在意地點頭。
賀其宴往屋裏轉,“進來吧。”
“這麼冷?你在家養企鵝呢?”紀熠舟搓着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賀其宴啞着嗓子問:“派對不好玩?”
“我不是你,我沒有你這般的鐵石心腸。”紀熠舟把果籃擱茶几上,“聽夏洱說,你生病了,就來瞧瞧。話說他們都不來看你啊?”
賀其宴懷裏抱着他送的康乃馨,桃紅的花瓣蹭得衣料上沾了些細碎的花粉,他調侃道:“你這樣說得我好可憐啊~隨便坐。”
他其實沒料到會有人來。
更沒料到是紀熠舟。
甚至沒想過,他會帶花來。
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酸澀又溫熱。
這種柔軟的情緒不該有。
賀其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動已經被壓了下去。
白牆,灰地。
鞋櫃臨牆擺着,就幾雙鞋,牆角立着窄櫃,玻璃櫃門內丟着幾把車鑰匙。
唯一的亮色是窗臺那盆青葉植物,葉片舒展,邊緣帶點自然捲。
“你這房子也太空了吧?”紀熠舟說話的回聲在挑高的客廳裏盪出幾個來回。
所有設施齊全,但紀熠舟總感覺少了甚麼。整個屋子像是一張素白的設計圖紙,找不到一絲屬於賀其宴的色彩。
“賀少不常住這兒吧?這應該不是你唯一的房產吧?”紀熠舟想着,像賀其宴這種身家,那是能拿房產證打撲克的人。
賀其宴裹緊了身上的毛毯,鼻尖泛着不自然的紅。他本想冷哼,卻只發出一聲悶悶的鼻音,最後不得不抽了張紙巾用力擤了擤鼻子。
他嗓子發緊,醞釀了半天,“巧了,這就是我唯一的窩,這一套就夠我傾家蕩產了,哪還買得起第二套?”
賀其宴將揉皺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看了看時間,廚房裏飄來米粥的香氣,他特意多加了水,熬得稀薄,他不喜歡喝粘稠的厚實的粥。
“喫飯沒?”
“沒……”
“你點外賣還是湊合喫點?”賀其宴用長勺攪了攪粥。
砂鍋裏的米粒已經熬得開花,在燈光下泛着瑩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