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年快樂 (1/3)
新年快樂
賀其宴仰面躺在沙發上,指間夾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煙。他其實已經很久不抽了,只是此刻,彷彿只有這縷熟悉的辛辣才能將神魂從滅頂的浪潮中拉回片刻,他早上幾乎以爲自己要死在紀熠舟身下。
他緩緩吐出一口白霧,迷濛的煙氣模糊了視線,卻讓身體的某個部位存在感愈發鮮明。他沒辦法不去想那裏。
紀熠舟開始收拾這一夜的狼藉。滿地凌亂,連他親手做的蛋糕,兩人也不過只嚐了幾口。至於剩下的部分,用途不言而喻……
另一頭,賀其宴下意識地擡起手腕,又嗅了嗅自己。明明反覆洗過三遍澡了,皮都快搓掉一層了,爲甚麼還有一股奶油味,是錯覺吧?
“腿好酸~”賀其宴說話都飄着波浪號。
紀熠舟便幫他按摩起來,從小腿肚到大腿,他低頭看着賀其宴舒服眯起眼的樣子,笑着問:“手法可以吧?”
“嗯……”賀其宴從鼻腔裏哼出滿足的應答。四下安靜,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紀熠舟的手很溫柔,他懶懶地問:“哪兒學的?”
“以前住的鄰居在按摩店上班。”紀熠舟手下沒停,語氣平常,“我奶奶總唸叨肩痛腰痛,我就去學了點。緩解效果……應該還行?”
“有天賦。”
“其實我還會很多東西啊……比如修燈泡、換水管、養雞……”
“這是你把米莉喂這麼胖的原因嗎?”
“我也有帶它遛彎啊!它很健康的!”
他們的話題總是這樣東跳西躍。下午,賀其宴喫完半碗粥,不知怎的,又被紀熠舟攬着,一起滾回了那片尚有餘溫的牀褥裏。
賀其宴也懶得去想他今天有沒有課。也許有,也許翹了,也許找了代課。
但那些都無關緊要。此刻,他只想窩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睡一個沉沉甜甜的回籠覺。
臨近十二月,賀其宴給了紀熠舟一份禮品清單,上面羅列的名字,紀熠舟有熟悉的:吳褚、吳斐然、溫沁、王啓;也有些陌生的,像甚麼張總、趙總。
紀熠舟來回掃了兩遍,“我呢?”
“誰讓你關注這個了?”賀其宴好笑地看他,“是讓你幫小姜一起,照着清單把禮物都寄出去。備註寫了,都是按他們喜好準備的。”
話說得很明白了。
看着紀熠舟仍有些耿耿的模樣,賀其宴脣角一彎,“你啊……你在另外一個名單上,我會自己準備的。”
歲暮人情薄,往來俱成禮。人情如候鳥,循季往返。
兩個月的時間,紀熠舟像一株奮力拔節的植物,考完了普通話、計算機一級、四級、參加了創業大賽、人才大賽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工作上,他新簽了兩個大單。
十二月底的空氣變得乾冷,北風裹挾着乾冷的空氣,無孔不入,凍得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無處可逃。街道兩旁,梧桐樹的葉子早已落盡,只剩下遒勁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際。
賀其宴手裏的冰美式換成了熱拿鐵,他信步走在街上,目光所及,各式各樣的門店都已掛上了紅色春聯,聲明着年節的臨近。
這座平日裏顯得冰冷而匆忙的城市變得溫柔而可親起來。
賀錚來電告知,今年他們夫婦二人不便返家,年末諸事需賀家兄弟二人代爲周旋應付。
依照賀家舊例,新舊年交替之夜也是家族聚餐之時。屆時親眷齊聚本家老宅,共赴新歲。至於除夕守歲,那就是各過各的了。
賀錚在父輩中居長,他與夫人陳餘琳育子較早。因此,其子在平輩之中,也是輩分最高的。
見到賀岷承時,賀其宴面上端着得體的笑,語氣恭謹,“好久不見,叔叔。這幾個月,其安多有叨擾了。”
“嗯。”賀岷承應了一聲,那雙眼睛黑得沉邃,不見底,如同深潭。雖被喚作叔叔,他實則只比賀其宴年長八、九歲。
此人脾性確與常人有異,加之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山面孔,即便是族親,也多是敬而遠之。
賀其安滿臉膽怯無辜,“嚶嚶嚶,哥……你都不知道這段日子是我是怎麼過來的,那簡直是魔鬼訓練!”
他整個人躲在賀其宴身後,一條一條地控訴着賀岷承的“罪行”。
而被控訴的當事人,賀岷承,只是靜立一旁,仿若天生就沒有多餘的情緒。“愛恨癡嗔”這類濃烈的情感詞彙,似乎從誕生之初,就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