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睡前故事 (1/3)
睡前故事
“好啊,我最喜歡聊天了。”賀其宴溫和地笑道,他側身坐到紀熠舟身邊,長腿交疊,垂眸時,飛快丟給紀熠舟一個帶着幾分埋怨的眼神。
本在家安安穩穩,卻被一條消息拽進這場合,應付虛僞的社交,還要直面最不想見的人,任誰都壓着一肚子悶火。
“我們正聊你以前有多混賬,玩性大發愛亂搞,聊你怎麼把人逼成敏感多疑的瘋子,聊你現在裝得人模狗樣,給誰看呢?”
賀其宴看他,眼神冰冷,“翻舊賬很有意思?”
“我只是提醒小朋友,別被你騙了。”童逸攤手,語氣輕飄飄卻刀刀致命,“你現在是洗白了,賀其宴,可誰知道是不是演的?”
“童逸,我跟你的事,早就結束了。我最煩死纏爛打、拎不清的人。”
“結束?”童逸的笑聲裏裹着多年前的不甘與酸苦,幾乎是咬着牙說,“是結束了!我他媽偏偏撞上了你最爛、最混賬、最沒心沒肺的時候!是我就該自認倒黴?”
賀其宴擡手,穩穩握住紀熠舟擱在膝上的右手,十指緊扣。
手上的素圈戒指相抵,水晶吊燈的光線落下來,冷而亮的光劃過眼角,刺眼得很。
本該是旁人羨煞的畫面,落在童逸眼裏,只剩噁心與嫉妒。
童逸看着這一幕,臉色一陣白一陣青,“賀其宴,你這麼急着趕過來攔我,不就是怕我把你那些爛透的過去全抖出來?我不信,這世上有哪個愛人,能坦然接受自己另一半,有過那麼不堪的從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紀熠舟。
賀其宴沒怒,“你可以繼續說。但是,有些話說多了,要付出代價的。”
童逸迎上他的視線,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勢如水火、針鋒相對,一個恨得透徹,一個冷得絕情。
“我現在承擔得起任何後果,賀其宴,你記住今天,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賀其宴:“如果我們之間必須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非要倒下一個,那這個人,只會是你。”
紀熠舟完全插不進話。
賀其宴沒有叫他走,也沒有讓他留,沉默如海。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賀其宴的從前一無所知,對他此刻身處的暗湧更是一竅不通。
他是被護在羽翼下的那隻雛鳥,而賀其宴是雄鷹。
鷹的傷,鷹的戰場,鷹要面對的獠牙與陷阱,雛鳥談何並肩、談何分擔?
一直以來,都是賀其宴支撐着他享受着那份安穩。
他也想成爲那個能被依靠的人。
可成長從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跟你說甚麼了?”
紀熠舟一五一十地說了,賀其宴聽完淡淡一笑,“用一個人盡皆知的事情來威脅我?真是沒腦子的東西。”
紀熠舟分辨不出這是安慰還是敷衍,只覺得他態度近乎不屑,童逸的伎倆還未施展,卻在他眼裏不過是蜉蝣撼樹,可笑且無用。
“人盡皆知?我不知道。”
賀其宴一見他神色便知這人動了氣,只是眼下衆目睽睽,諸多親暱舉動不便施展,只得放緩了語氣,柔聲勸道:“別皺着眉了,見到我,還不高興嗎?”
紀熠舟冷冰冰地說:“高興,我想死你了。”
賀其宴隨口逗他,“那你也沒真死。”
和賀其宴待久了,紀熠舟最大的變化,便是學會了耍賴,學會了有甚麼說甚麼,不再藏着掖着。
他垂了垂眼,坦白道:“我有點在意。”
賀其宴:“在意甚麼?”
“在意你們的過去。從他嘴裏說出來,你的大學時期好像精彩得很。上次你跟我講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