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哪一樣了 (1/4)
哪一樣了
紀熠舟低頭,看見腳邊有一窩螞蟻。
黑沉沉、密匝匝一片,繞着個針尖大的土洞,進進出出,有的拖半粒米,有的扛一截草莖,彷彿天地間只剩這一樁正事。
“忙來忙去,過幾天下雨全淹死了。”紀熠舟說。
身旁人嗤了一聲,“都不用請動老天爺,說難聽點,***就死了。”
紀熠舟很無語,“你說話能文雅一點嗎?”
“你替他們操的哪門子心?”
紀熠舟擡起眼看賀其宴。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日夜的溫差很大,天已涼,這人還是選擇了要風度不要溫度,他看着遠處的天際線。
“城區規劃一路向北,你家這片,拆是早晚的事。”他補了一句,“恭喜你啊,你要變成拆二代了。”
紀熠舟撿了一根枯枝,輕輕撥了撥那窩螞蟻。螞蟻們受了驚,四散逃開,急急地,忙忙地,像一羣沒頭的蒼蠅。他想起小時候聽人說,螞蟻能卜天氣,忙着搬家,是要下雨了。
“祖上積德。”現在這種話已經完全不能掀起紀熠舟內心的波濤了,他反倒更惦記另外一件事情,問道:“餓嗎?”
賀其宴拖長了聲調,像真的餓得沒了力氣,“餓~飛機上那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這地方路不好認,我繞了老半天,就吃了惠民超市一個老式麪包,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那、來我家喫點吧。”他說。
“別。”賀其宴豪爽地拒絕。
“那你想喫甚麼?”他問,“我給你端出來。”
賀其宴笑着說:“小孩子嗎?”
“難道你還想喫惠民超市的老式麪包嗎?你喫之前看保質期了嗎?”
後門“吱呀”一聲打開。
“進來。”樊渺打開門,看着兩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蹲在地上,對着一窩螞蟻,一會絮叨,一會吵架。
賀其宴:“……”
紀熠舟:“……”
賀其宴飛快地給了紀熠舟一個眼神,那眼神裏有三分窘、三分怯,剩下四分大約是“我靠,你怎麼不早說這是你家後門”的意思。紀熠舟也回了他一個,那意思大約是“我忘了”。
“你也進來。”樊渺說。
賀其宴臉上的表情更微妙了,“我?我就……不必了吧……”
樊渺沒說話,只拿眼睛看了他一眼。
“多有叨擾。”
樊渺說:“說話挺文雅。”
賀其宴:“……”
“媽!”紀熠舟笑着,拉賀其宴進門,“你不要隨便偷聽我們說話。”
門開的時候,紀念正葛優癱在沙發裏剝橘子。橘皮撕開的一瞬,苦澀的汁水濺出來,她擡頭看見賀其宴,品嚐到了甜美的果肉。
“紀二小姐,好久不見。”
“賀總,風采依舊。”
“承蒙惦記。”賀其宴微微頷首。
兩個人從“最近過得怎麼樣”聊到“村門口的大黑狗”。
她頓了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目光灼灼,“你眼睛真的好像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