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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L】“你喜歡男的?”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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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你喜歡男的?”

08

警察很快趕到,他們見着屋裏的場景面面相覷,我扔掉木板甩了甩震麻的手臂,指向角落說:“那裏有監控。”

救護車也很快到來,閔興死活不去醫院,非要跟着去警局討個說法,醫護人員只能對他進行簡單的處理,我也跟着去了警局。

閔訶言被母親交給鄰居照顧,匆匆拿過家裏鑰匙跟上我,她牽住我的一隻手,乾燥溫熱的手掌不住搓我的手安撫我。

“我沒事,”我抽出手,累得走不動一步。

媽媽一會哭一會笑,不知所措看着我。

我坐上警車,額頭抵着車窗,天色很暗,路燈也已經滅了,入秋的夜晚很寧靜,靜得讓人心慌,讓人恐懼。

我們一家的關係從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從閔興隱瞞有心臟病史的時候?從閔訶言查出有先天性心臟病時?

我叫閔遺,遺忘的遺。寓意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我生在2000年,在我四歲時,身爲人民警察的父親見義勇爲而犧牲,媽媽帶着我生活沒多久又在家裏的催促下進行相親,六歲那年,媽媽再婚遠嫁,我們離開了四川。

一年後,他們便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時我不叫閔遺,具體叫甚麼我也不記得了,只知道名字中帶一個“敏”字,所以他們叫我“敏敏”,閔訶言出生後我才換了名字。

08年的汶川地震帶走了母親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悲傷過度因此早產。

不幸,我的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媽媽被一再打擊身體終是扛不住,閔興和媽媽沒甚麼感情基礎,平時相處還算可以,不至於相敬如賓,心臟病這件事讓他們撕破臉。

他們爲此爭吵不休,小時候我很不理解他們爲甚麼爭吵,爭吵無法解決事情,這個道理連不滿十歲的我都知道。

日子總要過下去,他們除了日復一日地爭辯沒有任何改變,媽媽自從生下閔訶言後身體大不如前,她沒法工作,成了家庭主婦。

日子不比帶着我時強,甚至更糟,以前媽媽可以靠一個人養活我,現在她不僅沒法工作,還要養活一個更小的病患。

閔興常年不着家,一年到頭在外地,倒也不算不負責,最起碼知道往家打錢,偶爾還會關心一下他們,直到某一年摔斷了腿,無法工作無法正常行走,他回到了家,逐漸變得陰鬱。

我在這個家裏沒甚麼存在感,平時話不多也不願和他們交流,幸好閔訶言對我的需要讓我不至於成爲一個透明人。

他們的矛盾越來越大,媽媽埋怨閔興的欺騙和不負責,閔興覺得媽媽啥事不幹一家子全靠他養,他們總會爲一件小事而爭吵。

媽媽在講道理和指正錯誤,閔興爲了地位和麪子,毫無意義的爭辯總能讓他們吵得面紅耳赤。

失業後的閔興不正經工作不對家庭負責,他抽菸酗酒打牌勾搭人還欠了一屁股債,所有惡性集結一身,媽一直考慮離婚,可孩子小壓力大,她沒法賺錢身體也不好。

事情的轉變在閔訶言再一次犯病,那年我剛考上高中,那晚他們又因爲閔訶言的病爭吵,閔訶言用的藥越來越多,藥物支出越來越高,每月幾千上萬的藥費和我每年幾萬美術課的費用根本不是家裏供得起的。

學美術這件事是從小就開始的,在我三四歲生父還活着時,但閔興一直不願意讓我學,他覺得沒用,媽媽手裏有積蓄的時候堅持讓我繼續學,實在供不起後我已經能自己賺錢,拿着獎學金和畫稿賺來的錢繼續學。

學不學其實無所謂了,如果能因爲這個減少他們的爭吵我是很願意的。

閔興還欠着一屁股債,在醉酒的情況下他爆出一件大事——他在我媽不知情的情況下借黑貸,欠了有幾百萬。

那晚他們吵個不停,閔訶言就躲在房間角落小聲哭泣,我安靜抱着他,心裏想着他們甚麼時候才能吵完。

但是那晚有些失控,閔興喝了酒,第一次動手打我媽,在我聽到第一掌巴掌聲後就放下閔訶言衝到媽身邊護着她。

我的個子比閔興高了不少,面對這個男人時我還是害怕,他喝得醉醺醺的,指着我媽的鼻子罵。

我媽捂着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站起來把我推到一遍,用尖銳的聲音喊道:“你敢打我?你還有臉打我?”

她張牙舞爪衝上去打閔興,尖銳的指甲撓傷了閔興的脖子和手臂。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他們不顧形象猶如仇人一般又打又罵,把一切怨恨都發泄出來,他們指着彼此,罵着孩子。

我和閔訶言像爛掉的食物一樣被他們嫌棄,那一刻我多麼希望自己甚麼都聽不到,閔訶言年紀還小,但他們吵架的內容他還是能聽懂的。

我去阻止他們,拉住失控的母親,他們的拳頭落在我身上,橫飛的吐沫星子落在我身上,他們推開我,都想殺死對方。

爭吵聲能掀翻屋頂,閔訶言被嚇得一動不動,我擔心他驚嚇過度抱他進衛生間關上門,回去時見閔興手裏拿着一個茶葉罐要往我媽身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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