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夢依稀 （1/4）

舊夢依稀

烏雲蓋頂，夜風獵獵。

荒原之上。

許黎雙手插在淺黃色衛衣外套中，眼前是墨髮半攏、一襲方領白裙的自己。

短髮擦過耳畔，輕語。

許黎輕嘆一聲，步伐緩慢而堅定地朝自己走去。

嘈雜的聲音鑽進許黎耳朵裏。

“小離，吳氏集團是你母親的心血，你忍心看着你母親犧牲婚姻也要保下的家族集團毀在今天嗎？”

“許離，你舅舅說得沒錯，許氏集團也是你父母的心血，兩家合作這麼多年，你作爲最好的證明，出面道個歉就能解決百分之八十的麻煩！”

“許小姐，你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大小姐生活，肆意揮霍，事事有人幫，集團從不用你操心，如今只是道個歉而已。”

“大小姐，你已經二十歲了，等了這麼久的股份與遺產轉讓眼看着就要完成了，你忍心功虧一簣嗎？”

“道歉？”

眼前人聲音軟乎乎，眼神茫然。

許黎雙腿如同灌了鉛，又像踩着無數根針，擡不起、放不下。

耳邊哄誘聲音不停。

“對，就只是道歉，下樓道個歉，我們安排了很多很專業的安保人員，一定會保護好大小姐的。”

許黎閉了下眼，睜開，咬着牙，繼續向前。

眼前人脖頸浮現紅痕，流着淚，淚水聚集成一小片清澈湖水。

她的嗓音嘶啞，如同漏風的破鼓。

“曝屍荒野，白裙少女怨魂不散。”

風陡然變得陰冷，數張印着黑字的手寫稿複印件自天空向下墜，其中夾着的一張報道掉落在由眼淚匯聚的湖面上。

許黎停下來，垂眼看着複印件，“貪污腐敗，層層相護，被豢養的少女靠死亡反咬飼養者。我沒甚麼不滿足的。”

“滿足？”少女淚流得越發洶湧，“可我好疼啊，八月末的風很冷，把絲綢的長布系在粗壯的樹幹上，我的手都磨破了。”

“白色的絲綢吊着我，風吹着我的身體搖晃，好幾雙手，我被丟到了湖裏。遙望湖，聚財納寶，母親曾牽着我的手，告訴我那會是我的。”

“我的葬身之地。”

“你告訴我！！”

怨氣凝成實質，裹挾了許黎單薄的身形。

“我怎麼滿足？！”

許黎看着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都笑出來了。

許黎用指腹抹去，“昨日不可挽回，未來在我手裏。現在我站在過去的我面前，聽他人幻想中的過去的我說讓我不要忘記過去。”

許黎笑夠了，重新向前走，“如果我一直沉溺在過去，那就算我有幾百次重生機會也是白費。”

許黎雙手插兜，踩過湖水，褲腿濺上水花也毫不在意。

穿過猙獰的自己，繼續向前，白裙少女與嘈雜聲音皆被甩在身後。

直到再也聽不見聲音，許黎才停下來，閉上眼，感受力量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