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沉迷美色難自持 (2/3)
不知過了多久,寧惑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意識在的黑暗與劇痛中逐漸清明,動了動,手腕處卻傳來被粗糙之物緊緊勒縛的異樣感。
她眼睫輕顫,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細縫,慘淡的天光艱難穿透瀰漫的毒瘴,在眼前投下晃動扭曲的光斑,刺得她視線一片模糊。
昏沉得太久,寧惑頭疼欲裂。
在她昏迷的時間內,被她“刺激”得昏死過去的“月隱仙尊”賀召雯率先甦醒。
不僅醒了,這位仙尊顯然還未虛度光陰。
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條韌性極強,表面佈滿粗糙的疙瘩的老藤條將她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雙臂更是被毫不留情地反剪在身後牢牢縛住,關節處被勒得生疼。
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寧惑輕“嘖”一聲,她就像一件礙事的破爛玩意,被隨意丟在一旁,還動彈不得。
寧惑暗中使力,試圖掙脫,是以她此刻虛弱的狀態,竟還掙扎不開。
淒冷的山風捲着枯葉與塵埃,嗚咽着穿過死寂的林間,帶來遠處不知名猛獸低沉而壓抑的咆哮,更爲這荒蕪險地添上幾分肅殺與孤寂。
幾步開外,賀召雯正席地閉目,盤膝而坐,背脊挺直如孤峯之上的青松,自有一股不容折辱的風骨。
先前水藍色的長裙褪去,她換上一襲素白衣袍,在這滿是枯葉飛揚的林間竟也纖塵不染,月華流光,渾身泛着清冷的光暈,這幅模樣與周遭的污穢、危機四伏的兇險環境,格格不入,恍若謫仙誤落凡塵。
一縷柔順如緞的青絲,不經意間從她瑩白的右耳側滑落,恰恰飛到那微微抿着、線條優美的脣瓣縫隙間,隨後便靜止在那裏,彷彿連寒風也隨之止歇。
見狀,寧惑不再掙扎。
她嘴角噙起一抹玩味而邪氣的笑,眼波流轉間,肆無忌憚地打量着眼前這位宛如冰琢玉砌、清冷得不染半分凡塵煙火氣的月隱仙尊,最後目光落在那那縷頑皮垂落的髮絲上。
形勢急轉直下,淪爲階下之囚,寧惑心態極好,她自己也未曾料到自己會如此平靜。
半晌,林間風聲繼續嗚咽。
寧惑用一種刻意放緩語調,用慵懶的女音,徐徐道:“絕色在前,我若還想些別的正經事,倒顯得我太過不識擡舉。仙尊樣貌驚絕,風姿無雙,當真讓我心旌搖曳,垂涎難耐。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攜欲赴火兮,寒月亦凝霜,朝雲暮雨兮,豈甘止於雅量?”
這嗓音帶着一種渾然天成的蠱惑之力,在魔界尚且能令意志不堅者心旌搖曳,到了這靈氣清正、道法自然的修真界,那份邪異詭魅的韻味更是被無限放大,如同淬着毒的花,妖豔又危險。
聲音是悅耳動聽,宛若鶯啼,說的卻絕非甚麼賞心悅耳、合乎禮法之言。
不遠處的賀召雯雖日雙目緊閉,眼睛重新覆上綃綾,但其深厚的修爲,周遭一草一木、一風一息的細微變動都難逃敏銳感知。
何況……這近在咫尺、飽含輕佻與褻瀆意味的魔音貫耳。
話音甫落,寧惑便像是失去骨頭般,不安分地扭動被縛的腰肢,帶着一種刻意的、緩慢的磨蹭,一寸寸,極其艱難地挪到賀召雯的腿邊。
“仙尊此舉……當真荒唐。”
她仰起臉,聲音帶着幾分故作的無辜,眼神卻邪意橫生。
“我先前那般辱你,壞你道心,你趁我昏迷不醒,本可輕易取我性命以絕後患,可你卻未如此做。”
她頓了頓,脣邊笑意加深,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與:“是不是你……也如我一般,沉迷美色難自持,故而手下留情?”
賀召雯依舊沉默,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改變分毫。
“你說句話啊……”寧惑不依不饒,聲音愈發做作,拖着長長的尾音,一字一頓,矯揉造作地喚道,“月、隱、仙、尊——”
似是被這人攪擾清靜,賀召雯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寒。她並未睜眼,只是從那抿緊的脣瓣間,逸出一句暗含濃濃厭惡與憎惡的話語:“污穢之言,污人清聽!”
“哈哈哈哈——”
寧惑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林間迴盪,帶着幾分癲狂與恣意。
笑意在她妖治的臉上漾開,愈發顯得豔色逼人。
她甚至故意又湊近幾分,鼻尖幾乎要觸碰到那素白清冷的衣袍,貪婪地嗅着其上冷冽松香與淡淡血腥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這氣息讓她體內的血液隱隱沸騰。
“我好無聊啊,仙尊,不若做首詩於你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