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生是堂庭人,死亦堂庭鬼 (1/3)
第17章 第 17 章 生是堂庭人,死亦堂庭鬼
二人在楓天閣整頓了半日,歇至日影西斜,窗欞被透進的光染上暖金色調。
這裏的時辰和季節皆同猨翼山之外不一樣,此時的外面寒風朔雪,應當是明月高懸,而現在這座堂庭城仍是天光尚存,並無半點漆黑。
身爲少主寧惑養尊處優慣了,魔軀雖強韌,心性卻嬌懶,不曾受過這般連日奔波和驚險不斷的磋磨,她一到房間內便倒頭就睡。二人不住同一間,她手腕上卻有銀爻束縛,賀召雯能感知她的方位,所以她這一覺睡得極爲舒坦。
不多時,賀召雯過來,“咚咚”的敲門聲連二連三傳來,房間沒人應。
未經同意,擅自闖人房間的事,品行高潔的月隱仙尊自是第一次做這種輕薄之事,不知過了多久,她才下定決心,擡手慢慢用靈力推開房門。
寧少主還未醒,賀召雯立於榻前,看着那張在睡夢中褪去戾氣、顯得純淨甚至有些脆弱的豔麗臉龐,眉心微蹙。
這人如此坦蕩,毫不設防,反倒不像謹慎思重的魔界之人。
看了兩眼,賀召雯幾番忍耐下,才並指凝起一道靈力,操縱銀爻。
隱匿形狀的銀爻在虛空中散發着微微的淡光,隨後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拉高寧惑的手,試探性的晃了晃。
“唔……”似有不適,寧惑發出一聲囈語。
又被拽了兩下後,才睏意深重,鳳眸掀開一道細縫,眼波迷離中長睫顫了幾顫才勉強睜開。
然後就看到賀召雯跟個面無表情的殺神一樣,杵在她牀邊,如果手裏再提着一把帶血長劍,那場面肯定會令她更加興奮。
寧惑:“……”
沉默了須臾,她掀開被子下牀,抖了抖裙子,好整以暇地問她:“你站我牀邊是想做甚麼了不得的大事嗎?”
偷親?偷看?還是怎麼……
賀召雯:“……”
見人避災似的慢慢走到一邊,寧惑只覺莫名其妙,拿眼角餘光瞥她:“這不請自來,仙尊若是不圖謀些甚麼怕是說不過去。”她長髮未綰,慵懶散漫地換上一身絳紅色青緞掐牙鳳尾裙,這裙子做工精細,顏色鮮豔,襯得這張絕世容顏更加雪白魅惑,眼如含勾。
賀召雯視線落在那長裙上,轉移話題道:“找你去城裏探探虛實,馬上天色將沉,不知道城內會有何變動。”
這城的底細尚未摸清,即使住在這看似安全的楓天閣,也無法讓人完全放不下心。
寧惑心下了然,蔥白指尖繞着長髮,眸中興味盎然:“這樣啊……那你用銀爻拉我起來不就是了,何至於趁我睡着時站在牀邊偷看呢?”
這話題是略不過去嗎?賀召雯撚動指尖:“同你休戰,不是同你平起平坐的,獄卒見囚犯還要提前招呼嗎?”
寧惑輕輕一嗔:“嘶,你是仙尊你說的對,我不與你爭,正事要緊。”
整理好裝束,二人下了樓。
行至客棧大堂,寧惑勉強擡眸,忽見那原本在櫃檯後埋頭撥弄算盤的掌櫃,疾步繞出櫃檯迎上,躬身笑。
“二位姑娘可是餓了?日頭偏西,可要先用些飯食?需要甚麼山珍海味,我立時令人備下,保準讓二位滿意!”
那笑容堆了滿臉,眼中精光閃爍,目光在賀召雯素雅清冷的裝束與寧惑即便慵懶也難掩華貴的姿容間逡巡,似是瞧着兩座會行走的金山玉礦,盤算着能榨出多少油水。
還沒忘記入店時這人一臉色痞相,寧惑被這突如其來的殷勤激得泛噁心,嘴角微抽。
“……”
賀召雯腳步微頓,禮數週道:“勞煩,但我二人有事在身,就不用飯了。”
“哦,那好!那二位慢走啊。”掌櫃臉上笑容不減,目送二人離店。
現在的堂庭已是未時三刻,天光並不濃烈。
賀召雯方踏出客棧的門檻,天幕下的微光便穿透綃綾,落在她眼底,刺得她眼睛一痛。
擡起的腳硬生生頓住,擡手隔着綃綾揉了揉眼睛,忽然鼻尖嗅到一股酸臭味,還沒來得及擡頭,一道人影自不遠處踉蹌着直直撞過來。
好在說時遲那時快,後側的寧惑反應迅速,動作敏捷,一把摟着人腰肢腳下一旋,往旁邊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