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那柄名爲“不堪尋”的神…… (1/3)
第29章 第 29 章 那柄名爲“不堪尋”的神……
瑩飛先是一怔, 隨即失笑,那笑意真切了幾分:“寧姑娘多慮了,我所言並非指這城內的節慶之地。”
“哦。”寧惑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下來, 竟難得地朝瑩飛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她語氣慵懶地道, “如此,便多謝了。”
瑩飛脣角勾着淺淺的弧度, 不再多言,目送着三人身影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長街拐角處。
待那最後一抹衣角也看不見時,她面上維持了許久的淺淡笑意,悄然抹去,只餘下一片空茫的沉寂和陰冷。
她轉身回小院,院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西南角落那株孤獨佇立的桃樹,經歷夜雨晨露,桃枝溼漉漉地低垂, 滿地皆是零落的殘紅, 好些嬌嫩的花瓣碾入泥濘之中, 與塵土混爲一色。昔日灼灼其華、落英繽紛的景象, 恍如隔世。
之前系枝椏上的兩條紅綢, 也已被雨水浸透, 不復先前各自飄揚的姿態。
冷風穿過庭院,吹得它們簌簌抖動。
瑩飛在樹下駐足, 目光癡癡地凝着那兩條紅綢,視線穿通過去,好似飄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
記憶中似乎也有過一抹濃烈到灼眼的紅, 在眼前不斷晃動着,晃動着,最後湮滅在塵埃中。
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癡纏,晃成了針鋒相對後的生死永隔,晃成了碧落黃泉路上的冰冷絕響。
她擡起右手,神力便裹挾着那兩條緊緊纏繞的紅綢穿過氤氳的溼氣,落入她掌心中。
半晌,她極力壓抑卻仍泄出碎片的哽咽,混合着冰涼的雨絲,溢出脣邊:“姐姐、上弦月。”
似是在回應她這一聲穿越漫長光陰的低吟,桃樹下忽地捲起一陣不知來處的風,吹得枝頭殘存的花瓣,落入她未戴釵環的髮髻。
紅綢被她攥的發熱,這溫熱的感覺,好似姐姐牽着她的手,而周圍的雨很冷,就像她握着上弦月那柄名爲“不堪尋”的神劍一樣,觸手生寒。
不過,沒關係。
很快……便能再見了。
那廂,三人並未先直奔近在咫尺的程家,反而沿來時的路朝楓天客棧去。
走出一段距離,賀召雯便動手設下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將她與寧惑籠罩其中,將四處張望的程谷隔絕在外。
“你對瑩飛以及她所言種種,作何感想?”賀召雯目視前方,聲音壓得極低,唯有身側之人能清晰聽見。
寧惑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街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聞言,忽地側過臉,鳳眸漾起一抹狡黠笑意。
她伸出長指,點了點自己的側臉。
賀召雯不解其意:“作何?”
寧惑壓着嗓音:“你親我一下,我說不定能絞盡腦汁,幫你揣摩那人的心思。”
賀召雯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甚至加快了步伐,霜色裙襬劃過一道清冷的弧線,只丟下硬邦邦的幾個字:“那你還是閉嘴罷。”
“嘖,又生氣了。”寧惑撇撇嘴,倒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她收了玩笑神色,雖仍是那副慵懶調子,眼底卻多了幾分認真:“我覺得她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謙和’和‘好心’,但是我還沒察覺出她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賀召雯雖未轉頭,但腳步卻放慢幾分。
她問道:“就憑她昨日那句玄乎其玄的箴言?”
將昨日從入院中到離開的景象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寧惑確實找不出其他,便搖搖頭:“不止,程谷的命數可能跟箴言脫不了干係,我亦會受影響,但不知如何應驗,在何處應驗。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其他不對的地方,只是尚未發現。”
賀召雯終於偏過臉,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我們此番拜訪,除了得知她乃真神、聽了幾句似是而非的箴言。受點撥去看儺戲外,你確定當真沒有任何別的收穫?”
這話問的有些弔詭,她剛纔已經說過了,寧惑狐疑問:“你不信我?”
賀召雯雖說沒摘下綃綾,那雙冠絕天下的洞虛之眼,卻從不是個擺設。
寧惑被盯得有些發毛,並起四指對天發誓:“騙你我天打雷劈!可以了吧!我說真的,她是真神修爲莫測,她不願說難道你還能強逼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