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這箴言終是到了應驗之時 （1/2）

第44章 第 44 章 這箴言終是到了應驗之時

隨着她話音落下, 那槐柳枝條依循心意，又將寧惑緩緩放下，重新束縛於原先的位置。

身側傳來熟悉的淡淡馨香, 那是寧惑身上特有的味道。

昏暗交錯的槐樹陰影下, 賀召雯幾不可察地用餘光掃了身旁之人一眼。

賀召雯指尖無意識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繼續道：“其二，蝕骨乃休明耗費心血煉就的魔物, 與他心神相連，只受他一人驅策, 也能感知到蝕骨的任何異動。若上神此刻強行取出，那他必會立時察覺。雖說錢來山遠在萬里之外，一時鞭長莫及，但若您真動手，難保休明不會選擇操控蝕骨自毀！”

見瑩飛神色微凝, 她又說：“蝕骨崩毀，其中蘊藏的陰神本源亦會隨之潰散。”

“陰神本源關乎重大，乃天地間至爲緊要之物, 損毀一分一毫, 都是無可估量的損失。故而, 此事上神您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無論賀召雯此言是否有所圖, 但她所說確實有可能發生。

陰神本源, 牽動着天下山河的氣運格局, 亦是每一個懷揣野心之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這番話在理。

瑩飛沉吟片刻, 周身那凌厲的殺氣稍稍收斂，她，淡淡道：“那本神暫且留她一命便是。但你……”

她話鋒一轉, 揣度的目光落在賀召雯身上，帶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本神已等不及了，擇夜不如撞夜，不如就在今晚行事！”

賀召雯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

事關生死，這一眼便可望穿實力懸殊，成了此刻最致命的弱點。

更何況眼下，她與寧惑之間，橫亙着正邪之分，舊怨新仇，哪裏還有合作的可能？

她這是必死的局面。

“正好，”瑩飛脣邊勾起一抹笑意，一切盡在掌握，“開啓陣法的‘鑰匙’，也已到了。”說着，她將拇指與食指放入脣中，微一用力，一聲尖銳悠長的口哨響徹長夜。

那哨音淒厲，如同夜梟啼鳴。

不多時，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如同矯健的野狼般，在程府重重院落間極速竄行。

動作之迅捷，堪比雷霆。

不過眨眼工夫，亭豈軒的高牆之上，便悄然伏下一道佝僂着身形的黑影！

院落中幽冥鬼火散發出的幽邃光芒，陰涼而晦暗，映不清那黑影的真實面貌。只隱約察覺到那身影異常單薄，唯有一雙眸子，在黑暗中迸發出嗜血而狂亂的紅光，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裏，顯得尤爲可怖。

瑩飛擡頭，語氣平淡地吩咐：“下來。”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那黑影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直接頭下腳上地栽倒下來，重重摔進牆邊。

人是下來了，只是這下來的方式，着實與常人大相徑庭。

待那黑影爬起身，從濃重的黑暗裏踉蹌走出，賀召雯才接着微弱的光亮看清其容貌，她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猛地一僵，竟是久久未能言語。

原來……是他！

一旁的寧惑情況極爲糟糕，蝕骨發作的劇痛稍緩，但方纔瑩飛那毫不留情的一腳，已然踹斷她胸前肋骨。此刻她連呼吸都牽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聽聞動靜，她費力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那新出現的身影，呼吸微微一滯後。

“……”

頓了兩秒，她便又重新閉上雙眸，有些神飛天外。

不久之前，賀召雯還曾與她討論，關於那一百三十七兩銀子與程谷命不久矣的箴言。

如今，這箴言終是到了應驗之時。

賀召雯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上神行此逆天改命之術，以無辜生魂飼養程谷，將其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原來……皆是爲了今夜這一刻？”

無論是在瑩飛那看似尋常的家中，還是方纔聽聞的詭異嘶鳴，亦或在無人知曉的更多夜晚，程谷都會這般失控地遊蕩在堂庭城的各個角落，瘋狂地吞食遊魂野鬼，吸納怨氣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