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特護病院(二) 特殊外快要不要? (1/2)
第66章 特護病院(二) 特殊外快要不要?
“可以。但你不能直接接觸她們, 這很危險。我會給你一個內部通信器,讓你聯繫她們。不過,你可不能強迫她們, 要是她們不願意和你溝通,就順其自然吧。”
慶澄的話, 有效減少了冬邀雪守着她的時間。她開始四處查房, 把關懷分給別的病人,她不在的時候,慶澄就通過通信器, 去接觸這裏別的異能者。
她們的年齡跨度很大, 從十六歲的未成年女孩,到耄耋之年的老人。她們的身份背景也各異, 有的曾是藥企高管,有的曾是酒店經理,有的是進程員,有的是科研員, 有的是格鬥者,有的是維修工, 服務員……還有一些特殊的賽博職業,比如虛擬偶像運營師, 未來社區測試員……她們共同住在病院裏, 穿着統一的、舒適的紅白條紋病號服, 行動看似自由, 卻從不踏出冬邀血給她們劃定的療養區。
跟頭三人(按姓名字母排序)打招呼時, 慶澄朔她是“新來的心理醫生”的身份,她們顯得很戒備,直接把通信斷掉了。後來, 她改變策略,說她是冬邀雪的熟人,同樣也是來療養的,當過深夜電臺主播,很擅長聊天,冬邀雪讓她跟大家聊聊天,解解悶,這個說法倒是很有用,後面的人都沒那麼牴觸她,多少願意和她說幾句。提到冬邀雪時,她們無一例外地充滿崇拜。她又總結出一個新規則。
【在冬邀雪的特護病院裏,她是唯一得到所有病人認可的權威,被奉若神明。】
慶澄在這裏認可度不高,這些病人自身又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封閉,她難以在短時間內查清所有人的症狀,只能先通過排查,找出幾個對外溝通意願相對較高的人,先進行初步的觀察記錄。
雖然忙活了三天,只有五人的記錄,但也很能說明問題,這些人無一例外有焦慮症。冬邀雪給了她們一個有安全感的歸所,讓她們不至於崩潰,但也無法徹底痊癒。
一名虛擬偶像運營師,患上了信息焦慮。她認爲真實的自己平平無奇,沒有誰會認可會喜歡,只有披着虛擬偶像的皮才能得到喝彩與打賞。可是這行競爭越來越激烈,她運營的虛擬偶像雖然紅極一時,但也有了人氣下滑的趨勢。爲了討好觀衆,獲取更多流量,她時刻關注各式各樣的流行信息,調查問卷,認真研究競爭對手家的偶像,喫飯睡覺都不得安寧……
在高壓之中,她覺醒了“信息鏈接”異能,能瞬間感知並串聯起各種信息碎片。這異能幫助她運營的偶像人氣回春,但過度使用異能,也讓她大腦超載,走向失控,無差別地強制鏈接周圍所有人的淺層思維,造成羣體性精神混亂。
她因此失業,還住進了急救室。被冬邀雪救活以後,她“得到了在清靜地方一直安心設計自己真正喜歡的完美偶像”的自由,只需要“做一些簡單的信息處理工作作爲交換”。
一名格鬥者,患上了名次焦慮。她天生擁有過人的體格和體育天賦,被家族寄予厚望,很小就送去請名師教授自由搏擊,在嚴苛的淘汰賽制和高手如雲的同輩中,她日夜不息地訓練,卻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強,害怕自己因爲一時的放鬆,因爲一分之差被淘汰。在極度的渴望中,她覺醒了異能“分/身/學習”和“夢境特訓”。
她能分出分/身/同時學習不同技能,並在深度睡眠中構建逼真的訓練場景。異能失控時,她的分身開始不受控制地攻擊本體,夢境也變成永無止境的殺戮輪迴,身體和精神雙重崩潰,渾身是血地倒在一個決賽場。
“冬醫生把我從自己手裏救了出來。現在,我待在這裏進行有節制的訓練和比賽,內容、對手都由冬醫生安排,不會太累,而且永遠都能得第一,挺好。”
還有患上空心症的服務員。她從小就深信老師家長們說的“拼搏出成績”“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樣的勵志話,從下城區拼到了上城區,讀了最好的大學,有名的專業。可是當她懷着滿腔熱情和希望找工作時,卻屢屢碰壁,發現理想的職業已經都被權貴後代和富商後代壟斷,她只能去當個服務員,忙碌一天掙點辛苦錢,休息時一刷視頻就是那些靠着出身踩在她頭上的富二代權二代在重要採訪中說甚麼“你不成功是因爲你不夠努力,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她開始覺得努力沒有意義,思考更沒有意義,都不如投個好胎,依附個好的背景,無腦享福……
不知不覺間,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能化爲飛絮,附在自己渴望但買不起的昂貴事物上,附在自己羨慕的人身上,她很迷戀這種感覺,直到異能失控,把她工作餐廳柱子絮化,造成部分坍塌,自己也差點被反噬……
“我被送到急救室時,冬醫生告訴我,如果我以原來的身份活着出去,下半輩子的工錢都要用來抵債,因爲那間餐廳造價很貴……所以我選擇聽她的話,以死者的身份留在了這間祕密病院。現在,我每天都能在這裏發揮自己的特長……冬醫生告訴我該做甚麼,做到甚麼程度。我很安心。冬醫生偶爾還會帶我出去透氣,讓我跟別人玩,跟別人聊天,連說甚麼做甚麼都幫我想好了,她真體貼……”她的眼神裏,有一種近乎虔誠的依賴。
這裏年紀最大的八十歲老奶奶和年紀最小的十六歲女孩,患上的都是時間焦慮。
那位老奶奶是個科研員,早年經歷了多次立項失敗,逐漸失去了初心,只顧着申請見效快,且符合潮流的研究來申請經費,直到晚年覺得自己大限將至,想揮霍存款,做自己真正喜歡的研究,卻發現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症,沒有時間了。“幸好,上天給了我重來的機會,讓我能在冬醫生給我的新身體上,做我沒做完的事……我現在每天都可以爲自己而活,就更要抓緊時間了。你問完了嗎?我要進行下一個實驗步驟了。”
她不願意透露更多。慶澄猜測,她的異能應該是“意識轉移”。而她的實驗,應該也跟冬邀雪的授意有關。
至於那個女孩,她剃着光頭,面色蒼白,瘦骨嶙峋,看起來大病初癒。但她眼睛十分明亮,充滿希望。
她戴着一頂手織的紅色帽子,上面有一隻飛翔的仙鶴,做工雖然有待改進,仙鶴翅膀還一大一小,但看得出十分認真。
她說她叫任無憂。
慶澄似乎在哪裏聽過類似的名字。
她在記憶裏進行搜索,很快有了答案。
這個名字跟她幫冬邀雪保管的那個衛生署神祕死者的工牌名字很像。還有她的仙鶴護身符,翅膀也是一大一小。
“任無愧……你跟任無愧是甚麼關係?”
任無憂興奮地問:“你認識我姐姐嗎?她現在怎麼樣?在做甚麼呢?邀雪姐姐說,姐姐工作很忙,沒時間回家……但是如果我好好工作,攢夠了錢,就能去看她了……”
“你……自己可以決定你的事嗎?”慶澄不好直接問“你家長是不是不在了”,換了種委婉說法。
任無憂眼神一暗,但很快恢復。
“媽媽爲了攢錢給我治病,工作很辛苦……已經去不用工作的地方享福了。前陣子,邀雪姐姐知道了這件事,就把我從福利院帶了過來……”
她忽然又着急起來。“不跟你說了,已經說了三分鐘了,我得去工作了,我的'局部靜止'一次只能維持五分鐘……”
冬邀雪……沒把真相告訴她啊。不過也是,真相對她來說太殘忍了,如果是她,也很難下這個決斷。
她現在也無力去承擔戳破真相的後果,只能藉助她的力量,解決自己的問題。
任無憂似乎是這裏唯一還對外界有所憧憬,沒有完全把冬邀雪奉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