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年任務(二) 二姨很滿意/雪姐的委…… (1/3)
第81章 新年任務(二) 二姨很滿意/雪姐的委……
慶澄站在冬雪鶴的房門前, 擡手輕輕敲了三下。
“請進。”裏面傳來的聲音有些氣虛,但十分溫和。看來她這會兒心情不錯。
她推開門,見到了在冬邀雪記憶畫卷中見過的厚重深藍色簾子, 還有未打開的仙鶴燈。窗邊案上鋪着宣紙,墨硯未乾, 幾支毛筆靜靜躺在筆山上。
病牀半靠在窗側的角落, 冬雲鶴半躺在牀上,披着純白棉袍,眉發皆白, 膚色更是蒼白, 一眼望去,像個沒溫度的雪人, 只有那雙因病而略顯凹陷的眼睛裏,透出驚訝的,打量的,戒備的光, 顯示她是個活人。
“您好。”慶澄邁步走進,臉上掛着得體溫和的笑, 手裏那兩支梅花被她稍稍舉高了些,“我是惠濟堂新來的工作人員, 姓慶, 也是您畫作的忠粉。冒昧打擾, 給您拜年。”
冬雪鶴沒回答, 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大概是覺得她眼神還算清澈,眼中戒備消了不少,隨即目光落在她手裏的花上。
那是一紅一白兩支梅。白的素淨清雅, 花瓣上還帶着清晨的露水;紅的明媚熱烈,像是冬日裏的一簇小火苗。兩支並在一起,紅白相映,一冷一熱,一靜一動,相得益彰,趣味良多。
“這是……”冬雪鶴嘴角浮起笑意。“給我的?”
“嗯。”慶澄走近兩步,將花雙手遞上。“初次見面,小小心意。聽人說您喜歡白梅,就採了一支。過年嘛,只送白的不好看,又添了一枝紅的,討個喜慶。”
冬雪鶴看了它們很久,卻沒接過。
她輕聲道:“白色的叫‘玉君子’,比一般白梅大些,花形更磊落,花瓣分明,花期更長,香氣淡,但是更清。邀雪以前採來送過我,我沒要。它是珍貴品種,更不值得爲了我浪費生命。”
“紅色的叫'綺窗夢',花瓣層數多,香氣帶着甜味……這種花,還是適合你這樣青春健康的丫頭,你自己留着吧。”
慶澄心裏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想法圓場:“不到暮夜,哪有繁星,暮去朝來,又見日出。”
“這是您那副《秋江觀星圖》的題字,我深以爲然,得了啓發:繁星朝陽,夜色日色,白花紅花,又哪裏分甚麼適不適合,一樣地釋放光彩,造福衆生,平等待人。”
“您覺得我悟得可對?”
她垂首靜候,十分恭敬。
等了足足三分鐘,冬雪鶴才重新開口。
“你倒是個會說話的,看來這花,我不收不行了,顯得我這把老骨頭冥頑不靈。”
她打趣着,接過她的梅花,去窗前取了個天青色的瓶子,仔細插好,調整自己喜歡的姿態。然後,她指着牀前一把椅子。
“坐,隨便說點甚麼,不必拘束。”
慶澄依言坐下。她的視線落在案上那幅未完成的畫上——水墨的,畫的是一株老梅,枝幹虯曲如龍,幾朵白梅點綴其間,梅樹旁隱約有個清瘦的人影,像是站在那裏賞梅,又像是在與梅低語。
“這是……”她語氣裏帶着真誠的欣賞。“《梅妻鶴子》?”
冬雪鶴挑眉:“你認得?”
“林和靖的典故嘛,以梅爲妻,以鶴爲子。”慶澄微微前傾,仔細端詳那幅畫。“這幅畫筆法真好,梅枝的老辣,花瓣的輕盈,都處理得很妙。尤其是這幾處渴筆,冬日的空靈感,暗香浮動的神祕感躍然紙上。”
“這隻瞪眼喜鵲的出現,既有了喜上眉梢的意頭,又有了不羈脫俗的意趣,頗有八大山人之風……”
她又說了一堆,甚麼瀟灑的飛白啊,畫龍點睛的點染啊,遒勁有力的運筆啊……反正把她記得的都說了。
冬雪鶴沒有說話,但嘴角的笑意更深。
“有你這樣的忠粉,是我的榮幸。不過……我畫畫只是消遣,從來不拿出去,你在哪裏見的?”
慶澄早有準備,按照背好的稿子從容答道:“之前在一個私人收藏家那裏見過一幅您的《雪中寒梅圖》,說是早年間您贈出去的。我一看就記住了,那個筆法,那個味道,別人學不來的。”
她編得真誠,令人感動。
冬雪鶴看着她,越看越滿意。
“你是邀雪找來的心理諮詢師吧?”
“她眼光不錯。”
“慶這個姓氏並不常見。吟霜來看我時,跟我提起過你……別的特徵也能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