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初七快樂 七菜羹風波 （1/3）

第97章 初七快樂 七菜羹風波

“她問我, 如果她遭報應，我心裏會不會好受點，我說那不是廢話嗎？……她根本不懂, 我離開她不是覺得她給我的錢少。我的現女友資產比她少多了，可是她讓我每天都覺得很充實, 很有價值感。”

“……你要我安慰她, 說一些好話，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可以。”

慶澄省略了一些不想讓她聽到的, 只放了想讓她聽到的。

“你從沒確認過, 她是不是真的希望你遭報應。你覺得你要是入獄了，她知道之後會覺得痛快, 會覺得幸福。”

“可是她不會。我告訴她你病了，她還說要來安慰你。”

“你連你相伴十年的女友都不瞭解，爲甚麼覺得自己可以做出讓大家幸福的事？”

“的確，錢可以買到很多東西, 但也有很多東西，它買不到, 也不該買到。”

張活久紅着眼，沉默半天, 對她吼道：“你懂甚麼？！像你這樣的人, 一看就沒有缺過錢……”

慶澄忽然來了一句：“你知道鐵索渡江的感覺嗎？”

張活久愣住了。

慶澄繼續說。“抓着冰冷堅硬的鐵索從空中滑過去, 滑到對岸, 一鬆手就會掉下去, 被沖走，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我知道。”

“我老家在偏遠山區，還沒怎麼修路的時候, 我曾經就是這麼上學的。堅持了兩百天，雖然害怕，但是仗着自己體力好，還有僥倖心理，以爲沒關係。”

“後來我放棄了，因爲我真的有同學掉下去淹死了。水流太急，屍體撈了一個月都沒找到。爲了活命，只能繞路，多走一小時土路去上學。”

張活久眼中的敵意消失了。

“……我現在都無法理解怎麼有人天天喫沒有油水的菜，還能那麼幸福。如果不是因爲在長身體的時候我缺少油水，我肯定可以長得更高更壯……鄰居過的稍好些，聽到鄰居炒菜就要提個瓶子去問能不能把剩下的油給我們拌剩菜，時間久了，聽力都比一般人好……你覺得現在的體型，是我刻意維持的嗎？我那是餓出來的！錯過了生長期，就算再怎麼補，也高不了多少了。”

“……後來拿到了貧困補助，加上家裏多年攢的一些錢，搬家到鎮子上，開了個小飯店，日子好了些。可是，同學寫完作業就能玩，我還要邊寫作業邊幫忙看店。噁心的客人對我污言穢語，我把他趕出去，他惡人先告狀，報警說我偷他東西，警察看我穿的衣服便宜，先入爲主覺得我是小偷，當衆說我不要臉，不學好……每次發生糟心事，我都會想，如果我生來就很有錢，這些事就不會發生。”

張活久聽得難過，忽略了她表述中與這個世界的用語習慣不符的地方。

慶澄看時機差不多了，總結道：“所以我理解你瘋狂想要賺錢的想法。我曾經也有這個階段，覺得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後來我學了個據說很容易賺錢的專業，找了個據說很容易賺錢的工作，不瞭解我的人都說我出息了，成爲了成功人士，只有熟悉我的人知道我過得很煎熬：我的財富越來越多，但我沒法好好享受它們，我作息混亂，瘋狂加班，總在爲業績而忙碌，擔心我賺得沒人多，擔心我被落下……我每天都在跟同行比，尤其是跟那些出身比我好的同行，我想證明我不比她們差，我想證明只要有同樣的條件，我可以賺到更多。”

“……你知道我是怎麼改變主意的嗎？有一天我小姨打電話，告訴我我媽病了，被送去了醫院，但我之前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這在以前不可能發生，因爲我經常回家。那時我纔想起我快一年沒回家了，明明那麼近……”

“後來我醒悟過來，窮人的時間不值錢，喜歡散播這種話的，難道不是想要用賤價購買窮人時間的剝削者嗎？爲甚麼我們要讓這種人如願？時間是不可逆的，時間是無價的，錢是有價的，沒有人的時間應該被錢徹底壟斷。”

她盯着張活久的眼睛，無比鄭重：“我不裝聖人，老實告訴你，我來勸你，完全是爲了賞金。八萬對有錢人不多，對我們不少。這筆錢，你要是讓我賺到了，我可以分你一萬，我還能幫你爭取減刑，奪回更多時間。”

“你要是讓別人賺，能分多少，就不好說了。”

“但是說好了，你不許再自殘，要愛護自己的身體！發現你自殘一次，就扣一百！”

張活久動搖了。張活久同意了。

至於詐死的細節，當然是由安特琳還和她商量，敲定，慶澄想聽，她都不讓。

正好，慶澄趁這個時間準備新年禮物，送進病房。

她們談完以後，慶澄端着托盤，走進病房。托盤上有三碗濃稠的羹，翠綠的、潔白的、橙紅的菜葉切得細細的，浮在米湯色的羹湯裏，像一幅畫。

“這是七菜羹！”慶澄說。“用七種不同的蔬菜煮的。我們老家那邊的風俗，初七這天喝一碗，一整年都平平安安。”

“嚐嚐？我做的。”

張活久低頭看着那些羹，沒有動。

“幹嘛，怕我下毒？”慶澄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喝下去。

“看見沒？沒死。你要是怕我單獨在你那份下毒，我也可以每碗都喝一口。你總不至於擔心我在口水裏下毒吧？！”

張活久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但最終只是低下頭，接過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