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母親之謎 封颺，你希望我把你當小孩還…… （1/3）
第148章 母親之謎 封颺，你希望我把你當小孩還……
信道不長, 盡頭是一棵銀白色的樹。樹很高，枝幹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撐開的傘。白鹿仰頭看着最高處的那根枝丫, 那上面掛着一顆金色的蘋果，表面有細密的光紋在流動。
鹿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然後輕輕躍起, 後背的紋路化作翅膀，帶着她飛到高處，用角托住那顆金色的果實, 把它送到她們面前。果實從中間裂開, 裏面躺着一枚小小的芯片，銀白色的, 邊緣泛着藍光。
封颺把它握在掌心，閉上眼睛。
光從她指縫裏漏出來，先是藍色的，然後變成金色, 再然後變成一種慶澄沒見過的顏色——像是把月光和黎明混在一起，又像是把深海的幽暗和極光的絢爛攪碎了重新拼貼。那些光在她們面前鋪開, 像一卷被緩緩拉開的畫軸。
畫面晃動了幾下，穩定下來。一個光線柔和的房間, 窗臺上擺着幾盆綠植, 牆刷成淡青色的, 掛着幾幅水墨畫。一個與冬邀雪長相相似的女人坐在桌邊, 穿着白大褂, 髮髻上戴着忍冬花簪子，正低頭寫着病歷。這是冬忍冬，比慶澄在冬家老照片裏見過的更年輕, 臉上還沒有皺紋，但眉間已經有一種常年思考留下的、淺淺的川字紋。
門被推開了，另一個女人走進來。
時隔幾個月，慶澄再次在記憶芯片的記憶投影中見到封霆。她再次感嘆，封颺和封霆長得真的不像——封霆的名字雖然聽起來凌厲，輪廓卻偏柔和，嘴角更是着一種天生的、像是隨時會笑出來的弧度，唯有眼睛是狹長犀利樣，但也不同於封颺的桃花眼。
“又怎麼了？”冬忍冬擡起頭，聲音裏帶着一種“我已經習慣了”的無奈。
封霆在她對面坐下，把一張紙拍在桌上。“開藥。降壓藥。”
冬忍冬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又放下。“你血壓又高了？”
“不高才怪。”封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用手指按着太陽xue。“你知道封颺這學期第幾次被叫家長了嗎？第五次。才一年級，第五次……這纔開學兩個月……”
慶澄感覺到封颺的手指又緊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盯着畫面裏那個閉着眼睛、滿臉疲憊的女人。
“這次又是甚麼？”冬忍冬問。
“拆了學校的儀器。”封霆睜開眼睛，語氣裏帶着一種“我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的無力。“科學課的演示模型，她說是太基礎了，要拆了搞個高端款，可憐的科學老師就那麼在全班同學面前求她住手，說這個儀器很貴，她這是在拆她的飯碗，她還瞪了老師一眼，說：急甚麼，等會兒我再給你安回去……”
冬忍冬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還笑。”封霆瞪她。“老師打電話來說，這孩子‘社交能力有待提高’，‘對師長缺乏應有的尊重’，‘需要家長加強引導’——這是原話。我問她爲甚麼不交朋友，她說‘那些愚蠢的普通人不配當我的朋友’。問她爲甚麼不聽老師的話，她說‘她們講的很無聊，不如自學’。問她爲甚麼拆儀器，她說——”
封霆深吸一口氣，學着封颺那種冷冷的、帶着點不耐煩的語氣：“是學校教的太簡單了，無法滿足我。”
原來封颺從小就是這個鬼樣子……慶澄差點笑出聲。她偷偷看了一眼封颺。封颺沒有笑。她只是看着畫面裏那個被氣得說不出話的女人，嘴脣抿得很緊。
“還有呢！”封霆繼續訴苦。“上次她擅自把同學的機器人改裝了，人家哭着告狀。上上次她在學校實驗室裏搞了個小爆炸，把消防系統都觸發了。再上次——”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又按了按太陽xue。“我明明不是這麼教的。我教她要謙虛，要尊重別人，要和同學好好相處——她怎麼就不聽呢？”
冬忍冬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天賦高的孩子，難免有些傲慢。慢慢來，會好的。”
封霆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下，然後嘆氣。“希望如此。唉……也不能全怪她，我工作太忙了，總把她交給仿生人管，仿生人就算再周到，也是無法替代母親的。”
“爲甚麼不讓你妻子來看護她？那也是她的孩子。”冬忍冬不解。“至少，你偶爾也該讓她們見一見……封颺已經七歲，甚至都不知道她還有一個媽。”
封霆神色凝重。“她身份太過特殊，不宜公開。”
“而且她……過於貌美。”她的眼神帶着驕傲與無奈。“封颺那性格，要是知道她的存在，肯定會忍不住四處炫耀。小孩子不懂事，整天都喜歡聚在一起炫耀家長的本事。封颺在外面炫耀我，拉踩別人，已經給我惹了不少麻煩了。網上有不少人因此說我教子無方，傲慢自大，說一套做一套……真是長八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她苦笑了一下。“我不想讓她也被捲進來。等封颺心智再成熟一些，我再告訴她。”
冬忍冬想了想。“你這想法，確實也有道理……就怕孩子以後知道了，會受傷。”
“這也沒辦法。”封霆就着剩下的水，喫下兩粒降壓藥。
“我們家的每個人都太過特殊，湊在一起就是一筆亂賬，很難找出完美的解法，也無法像普通家庭那樣相處。”
“如果有得選，我也不想這樣躲躲藏藏地……見我的妻子和孩子……”
“希望以後，她們能理解我的苦衷……”
畫面到此轉化爲沙沙的雪花點，似乎是文檔有所損壞。
隔着時空，隔着生死，封颺茫然地盯着那段帶着噪音的空白，喃喃自語：“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就算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也還是覺得太荒謬了……”
“我竟然還有一位母親，從未見過面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