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聖樹神話 很有趣，但漏洞很大 （1/2）

第198章 聖樹神話 很有趣，但漏洞很大

雨林地廣人稀, 植物野蠻，有着一種未經馴化的美，可路也是真的難找。這裏不止沒有橘月成了那無處不在的平整道路, 也沒有路標，沒有指示牌, 甚至很難找到被人踩出來的小徑, 只有在夜色裏看起來都是影影綽綽的動植物。藤蔓從樹冠上垂下來，像一道道不規則的簾子；氣根在空氣中交錯盤結，像一面面被風吹亂的網；倒下的枯木橫在路中間, 表面覆滿了溼滑的苔蘚, 像是……殭屍的餐壁紙。

她現在的百合花身體畢竟比人體脆，飛着飛着時不時得降一下速, 白色的花瓣於時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盞被風吹得忽閃忽閃的燈。這盞燈有時差點被芭蕉葉邊緣劃到，有時差點被蕨類葉片或刺藤勾住，有時差點迎面撞上巨大的蜘蛛網, 有時又被猛禽當成獵物覬覦……實在是忙忙碌碌，戰戰兢兢, 好在，她終於還是憑藉自己的毅力和系統的導航, 成功找到了目的地——蛇沼。

確切地說, 是蛇沼附近的隱蔽祭祀點。之前爲了幫封颺招兵, 也爲了滿足自己的好奇, 她調查過這裏的風土人情, 得知當地人專門爲蛇沼附近的鹿羽樹——也就是安特琳的同類立了個祭壇，稱呼它爲聖樹。她在想，或許安特琳的力量得到史詩級加強, 跟這裏對鹿羽樹濃厚的信仰氣氛有關。雖然……原來在這的那棵樹被她拔了作藥材，但……或許這個祭祀點還殘留了一些跟那棵樹有關的東西。

那是一處被周邊植物屏蔽的地坑，中央立着一座祭壇，底座由整塊蒼藍色的隕石雕成，每層邊緣都刻滿了細密的浮雕。最下一層是纏繞的藤蔓與枝葉，中層是舒展的鹿羽樹——每一片葉子都脈絡清晰，葉尖微微翹起，彷彿正在生長；最上層則是七瓣百合，花瓣層疊舒展，花蕊處嵌着十三粒圓潤的太陽石，在清涼夜色中泛着溫暖神祕的古金色光芒。祭壇頂端寬大如桌面，擺滿了貢品：堆成小山的異果，果香濃郁得不需靠近便能嗅到；一樽樽陶罐中盛着新釀的花蜜，罐口封着蜂蠟，蠟上印着鹿角形的紋章；還有用蕉葉包裹的蒸糕，熱氣尚未散盡，葉子的清香滲入米糕，在夜風中飄散開來。祭壇四周插着十三根木柱，代表這裏一年十三個月的歷法。

祭壇前面，上百人齊齊跪伏。她們身披彩羽織成的祭祀服。她們的長髮編成無數細辮，辮梢繫着紅繩，紅繩末端墜着細小的銀鈴，低頭時，銀鈴發出細碎的、清涼的聲響，像遠處山澗的滴水。她們臉上塗着白色的顏料，那是用樹的汁液與高嶺土調和而成，在額心畫成鹿角的形狀，從眉心分叉，蜿蜒至太陽xue；顴骨處點着三粒圓點，象徵天、地、靈。她們雙手合十，指尖朝上，拇指輕貼胸口，嘴脣翕動，唸誦着某種古老的、慶澄聽不懂的語言。那語調沉鬱頓挫，像大地深處傳來的脈搏，又像遠古的潮汐一波波湧上沙灘。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間傾瀉而下，恰好投在祭壇的七瓣百合浮雕上，那光沿着祭壇，沿着寶石的邊緣漫溢下來，整片空地彷彿籠罩在一層聖潔的薄霧裏。蟲鳴與鳥叫似乎盡數隱去，只剩下她們的誦唸聲，一波接一波，升騰至夜空深處，彷彿在呼喚着某種比月光更古老、比森林更廣袤的存在。

她這次運氣不錯，剛好趕上祭祀現場。

這氣氛太神聖，慶澄甚至有幾秒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就只是遠遠看着。然而，貢品果子和蒸糕的香氣把她拉回了世俗的飢餓之中——她雖然身體暫時變成了花，食慾卻還是人類的，她現在非常想喫貢品！

說幹就幹，反正這跟她本來目的也不相悖。

當她降落在祭壇上方時，大家先是呆住，不知誰最先開始喊着“聖花降臨了”，接着，衆人們面露狂喜，紛紛祈禱許願。

慶澄不語，只是埋頭享用貢品，雖然沒嘴，但她可以先吸收點果汁解解饞，她把自己埋在那堆香氣四溢的果子裏，很快就染上了不同的汁水，把金色的百合花瓣變得五顏六色。

系統忍不住吐槽她。

【你把人家聖樹都拔了，還有臉冒充人家聖花喫貢品？你不怕被發現了遭反噬啊？】

慶澄振振有詞。

“我可沒冒充，是她們自己這麼認爲。”

“再說了，我拔走一棵，這不是又引來一棵麼？”

意念交流間，慶澄就感到一陣熟悉的氣息逼近，她不再眷戀那些貢品，咻一下飛到了追着來抓她的安特琳懷裏，上竄下跳，左蹭右蹭，把那些五顏六色的果汁都蹭到了她潔白的衣服上。

安特琳盯着染色的袖子，領口……欲言又止了幾次，似乎憋回了許多髒話，選擇一手抓住慶澄的花莖不讓她亂動，先跟被打擾了儀式，現在正目瞪口呆盯着她的衆人道歉。這是她跟慶澄之間的恩怨，不該波及這些無辜的人。

“抱歉，我來晚了……”

我應該早點過來把這作精帶走的！！

然而，衆人似乎誤解了她這話。

爲首的戴着羽冠的祭司老淚縱橫，仰天長嘯，喜極而泣，邊哭邊笑。

“不晚，不晚，您回來就好，我們的禱告終於發揮作用了！！”

其她信衆也十分興奮激動，有的手舞足蹈，有的匍匐唱頌，有的擊掌歡慶……慶澄聽懂了其中一些語速比較慢的，好歹她之前爲了融入這裏也學過一些當地語言。

“久違了，這熟悉的神聖氣息！”

“本來我還不敢相信的，可是，能控制聖花的，只能是聖樹啊！”

“太好了，太好了，最後一棵聖樹莫名失蹤以後，我還以爲天要塌了，地要崩了……看來這只是一個考驗，守護神並沒有放棄我們！”

“我就說嘛，鹿羽樹是永恆的，不死的，就算以某種形態消失，也會以另一種形態回歸！”

“沉寂了這麼久，積蓄了這麼久，我們的守護神終於恢復了原有的力量，讓我見到了傳說裏纔有的場景，真是死而無憾！”

“我也是！我回去就跟我奶奶道歉，原來她那些故事不是騙人的，鹿羽樹真的會化形成人類，真的會跟我們說話！”

……

安特琳明白，她這是被當成回應祈禱，忽然顯靈的守護神了。

信息量太大，她還需要消化一下。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慶澄：“你早知道會這樣才把我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