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奇怪遺蹟(二) 安特琳真正的母親 (1/2)
第200章 奇怪遺蹟(二) 安特琳真正的母親
讓安特琳感覺到熟悉的, 不只是凌敕的氣息。
安特琳踏入石陣的瞬間,腰間那柄銀匕首猛地發燙。那是她與失憶前的過去唯一的聯繫,從小就帶在身邊, 被橘月城的人販子短暫奪走過,又被她奪了回來, 從此再未離身。她不知道它從哪來, 有甚麼含義,只知道它刀鋒銳利,紋路溫柔親切, 帶在身邊很安心。現在, 它的異常反應,讓她期待又不安。
這裏一定跟她的過去, 跟被她遺忘的起源有關,她當然想知道,但也有些害怕知道。
越靠近中央祭壇,金色的光紋越密集地從匕首的鞘縫滲出, 像被甚麼東西喚醒。她蹲下身,看見那塊低矮的祭壇石面上有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凹槽——正是匕首的形狀。她拔出匕首, 放入凹槽,嚴絲合縫。
金色的光從凹槽的邊緣湧了出來, 沿着祭壇表面的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在石柱上攀爬, 從柱底到柱頂, 一塊一塊地把那些灰黑色的、佈滿地衣和菌斑的巨石點亮。石柱上浮現出文本, 只一眼,就讓她眼睛發熱。
這是……精靈語……
多年以來,因爲缺乏可以交流的同類, 她經常對着牆自言自語,一人分飾多角,以免自己連自己種族的語言也忘記。
爲了排遣沒有同類的寂寞,她住在森林裏,用自己的靈力去滋養許多樹木和鳥兒,加速它們成精的進程,教它們自己的語言……但瀰漫在橘月城的戾氣太重,精靈難以培育,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也只有婋勇和厲猛這兩隻鳥開了靈智,學會了一些基礎的精靈語而已。
偶然的一次機會,她在一次辦案中找到了一隻木精靈,冒險把罪孽深重的她藏起來,試圖跟她交朋友,但那隻木精靈對她有所誤解,覺得她背叛了族羣,站在禍害她們的人類那邊,一直不太願意跟她交流。
她還是第一次像這樣……直面這麼多屬於自己族羣的,鏈接着自己起源的語言文本,怎麼可能不激動呢。
可是……那些石柱上的文本像被搗碎的語言殘骸,比夢話還混亂。這種神聖地點的密文,不該這樣毫無意義。不對。不是這樣。匕首是鑰匙,但鑰匙插進去了,門卻沒有開,說明還缺一步。
她想起那些古老的、需要血祭才能啓動的陣法,想起那些在她辦案過程中見過的、被歷史遺忘的、只有用血才能喚醒的祕密。她握住刀刃,用力一劃,掌心的傷口裂開,紅色的血湧出來,順着匕首的刃口往下淌,滴進那個不規則的三角凹槽裏。鮮紅的血和那些金色的光混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像燃燒一樣的噝噝聲。
“老婆,你手疼不疼啊?劃一點就好了嗎,怎麼劃這麼多!”
“紅色的血!不一樣,果然不一樣,聖樹的血是銀白色的……”
慶澄與老祭司幾乎同時驚叫出來。
安特琳似有所動,但沒回頭去看她們,集中感知力感受這個祭壇的變化,生怕自己錯過最細微的線索。
地面開始震動,是從那些石柱內部發出的、像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正在掙脫、正在從漫長的禁錮中醒來。十三根石柱同時轉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握着、按照某種古老的密碼、一格一格地轉動到正確位置的轉動。那些散落在石面上的文本開始移動,從一根柱子跳到另一根柱子上,從底部跳到頂部,從左邊跳到右邊,重組,排列,組合成一句一句完整的、有意義的、邏輯貫通的話,像被風吹亂的葉子重新聚回樹上,像掉了一地的拼圖重新復原成完整圖像。
那些從混亂變有序的精靈文本,爲她展現了一個被掩蓋被遺忘的殘酷真相。
“我叫希安,人們叫我神蛇。我和我的妹妹希寧,還有我的朋友艾薇塔,一起守護這片雨林,使萬物和諧相處,使人們安居樂業。艾薇塔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最溫柔的、備受愛戴的鹿羽樹精靈。人們向我們上貢,許願,我們收集信仰之力,實現願望。”
“我們原本生活得很快樂,直到有一天,入侵者來了。”
那些石柱上的光開始變化。畫面在安特琳眼前展開,那些光編織出來的、是用記憶和感情澆築的、比任何影像都更真實深刻的東西。
數千人的異能者軍團蜂擁而至,用異於常人的速度與力量,強硬地攻擊鹿羽樹們,試圖將她們都帶走。
生着鹿角與羽翅,以枝葉爲衣,以藤蔓爲發的精靈艾薇塔奮戰許久。她渾身都是武器,力量磅礴強大,她可以用鹿角將人挑起摔死,用羽翅颳起旋風沙石,用枝葉藤蔓刺穿心臟,勒住脖頸……她還可以召喚林中鳥獸爲自己作戰,讓無數烏鴉啄瞎入侵者的眼,讓奔騰野牛把入侵者踏成肉泥。
她的朋友,兩條白色巨蛇,也在一旁幫忙,用尾巴甩,用尖牙咬,用身子纏,除掉了許多入侵者。
而得到艾薇塔指令的鹿羽樹們,早已把自己從土裏連根拔起,展開翅膀,暫時撤離,等待安全時回歸。
然而,即便這些入侵者都死了,這裏還是不安全。
一直隱藏的凌敕,此時毫髮無損地悠然現身,走到因爲力戰許久而面露疲色的艾薇塔面前,笑着說道:“這些只會依賴你保護,讓你勞心勞力的廢物有甚麼好留戀的?跟我走吧,我會讓你過上真正無憂無慮的生活,最尊榮幸福的生活。”
“你不配!”艾薇塔怒吼。“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絕不會和你這種殘忍無情的人在一起!”
“殘忍者才能活得長,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凌敕像是爲了證明這一點,指尖亮起暗紅色的光,向着她右邊的白蛇希寧攻擊。
希寧的身體在空中翻轉,身體痛苦地扭曲膨脹起來,隨後是硬化反應,似乎要炸開,變成硬邦邦的碎片。但她沒有死。在某種奇異的變異下,她的身體接受了這種金屬化變異,鱗片從白色變成淡黃色,從淡黃色變成深金色,呈現出金屬質感。
她雖然撿回一命,但很不習慣身體忽然的變化,在原地發愣,低頭盯着自己變化的身體。
“完美的金屬化……竟然……在這時意外成功了!多好的實驗素材!”凌敕興奮地擡起手,粉色的緞帶從她指縫間刺出來,朝着希寧纏繞而去。
艾薇塔用一陣如刀的疾風粉碎了那些緞帶。“你休想傷害她!”
回過神來的希寧,出於求生欲,已經趁機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