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私廚 （1/3）

私廚

對待甲方吉祥物的態度要有，成霽提前了半個小時到了預定的餐廳，覈對過菜單和上菜時間，安靜地坐在位置上。

這兒是個私廚，保密性很好，環境也不錯，成霽垂下眼，消耗來之不易的一點寂靜，最近事情繁忙，驟然安靜下來，所有神經都叫囂着疲倦。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水味，成霽在腦中梳理接下來的行程，又難免想到滕歲柏，作爲一個甲方，滕歲柏的事真的很少，總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他有甚麼目的——當然，成霽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值得滕歲柏圖謀。

正想着，對面傳來了輕微的落座聲，成霽心緒一繃，擡起眼來。

察覺到他的視線，對面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很輕：“我吵到你了嗎？”

成霽張張嘴，下意識想問“甚麼”，又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開口道：“沒。”

明明是他等人，卻叫人看見他在這兒休息，實在不禮貌。成霽在腦海裏蒐羅起解釋的詞語，倒是滕歲柏先開口：“這兒還挺好找的，我一下就找到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滕歲柏仍舊穿着一件厚風衣，顯得很有型，他一邊說，一邊脫下外套在成霽對面落座，外套裏是件高領，襯得對方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以滕歲柏的身份地位，明明該是個趾高氣昂的挑剔少爺，可滕歲柏不僅沒有，還帶着些好親近的鬆弛，眼睛亮亮的，說這話時破有些討賞的樣子，好像找到個餐廳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話題被滕歲柏挑過去，成霽只好先順着他說，他覺得對方想叫自己誇獎，這麼想着，也就順口說出來了：“厲害。”

這話出口他才發覺不太好，他似乎不應該用這種語氣誇獎滕歲柏。他剛剛沒回過神，加上滕歲柏的語氣他很熟悉，像是之前他帶的學弟學妹解出甚麼難題後找他要誇獎，，但滕歲柏不是需要被誇的小孩子，他和滕歲柏並沒有熟悉到可以開玩笑。

成霽來了成家之後並沒有遇見過像滕歲柏這樣性格的人，他遇到的更多是每天揮金如土又眼高於頂的富二代，他也不知該怎麼形容滕歲柏，理智告訴他滕歲柏不應該是這樣隨和，可滕歲柏表現得確實無害。

讓他放鬆戒備。

危險的雷達警惕着，這樣下去不行。

他想着不行，想着自己應該展現出更多的尊重和順從，就像之前在成家那樣，可得了誇獎的滕歲柏露出類似得意的表情，故意討人喜歡似的，語調輕快喜悅：“這兒看着真不錯。”

成霽：“這兒的菜不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來過這裏嗎？”

滕歲柏思考了幾秒，眼睛又彎起來，答道：“這裏挺有名的，都說好喫，不過好像是近幾年纔開的……也不能說幾年，十幾年？反正不到二十年。”

滕少爺這是跑過來做背景調查來了嗎？

成霽失笑，點頭贊同：“嗯。”

在面對不確定口味的客戶，蘇菜是個不錯的選項，蘇菜漂亮、精緻、大部分人都不會牴觸，這家的蘇菜不算正宗，老闆調整過配方，讓菜更貼近當地的口味，再加上這家店環境和服務不錯，幾乎成了成霽請人喫飯又沒有頭緒時的第一選項。

他自己有時也會來這裏喫飯，次數不多，但也有幾次，對於不大愛專程出門喫飯的成霽來說，幾次的次數已經很多了，比起漂亮的蘇菜，他更愛喫些本地的口味。

服務員已經開始上涼菜了，一盤一盤擺在桌上，看上去很漂亮，滕歲柏被吸引了注意，幫忙擺了擺盤子，又去看成霽：“看着很好喫哎。”

活潑熱絡，帶着點年輕人的朝氣，給人很高的情緒價值，叫人不免被帶着生出些正面的情緒。

成霽不好乾坐着等滕小少爺擺盤，也去擺了擺盤子，解釋道：“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隨便點了一些，要加菜嗎？”

“讓我嚐嚐成先生推薦的菜。”滕歲柏禮貌地朝服務員頷首，隨後眼神回到成霽身上，有些抱怨似的：“我在國外都要給自己喫壞了，我懷疑我都沒有味覺了，回來這些天我大喫特喫。”

他的抱怨並不是挑剔，更像是一種不知由何來的親暱，語調輕鬆，態度隨和，叫人沒辦法對他冷淡聲音。

成霽順着他的話道：“那我可身兼重任了。”

成霽不太擅長開玩笑，這麼多年也沒鍛煉出來，偶爾遇到一些言語跳脫的合作對象都是盡力迎合，心中暗自覺得對方是在和自己練習上脫口秀大賽。

滕歲柏或許是想和他開玩笑，又不完全是，至於到底是甚麼，成霽也說不上來。

“我相信你的口味。”滕歲柏說着，視線落在成霽帶來的酒上，“還要喝酒嗎？”

請人喫飯，哪有不喝酒的，更何況他借了滕家那麼多好處，於情於理要喝一頓。

滕歲柏的語氣似乎不太喜歡，成霽問道：“只是帶過來，你想喝嗎？”

上次宴會滕歲柏沒接他的敬酒，不代表這種飯局不需要喝酒，成霽不喜歡酒局，卻也遵守默認的秩序。

“談不上喜不喜歡，這次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