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傷口 (1/3)
傷口
原本往單人沙發走的滕歲柏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卻在靠近成霽時收住腳步,停在成霽面前,聲音輕輕,有些手足無措似的:“成先生……”
另一個人的氣息壓上來,叫成霽有些頭昏腦漲,他有些苦中作樂地想,如果滕歲柏真的喜歡他的臉,藉此親近一二。
這個想法也只是一瞬間,他立刻冷靜下來,暗暗責備自己的思維怎麼又到了這裏。
他在前幾天的睡前時候有想過滕歲柏喜歡他的臉該怎麼辦,皮囊是成霽的手段之一,在成家呆久了,他早就過了那個顏面大過天的年紀了,皮囊這種東西偶爾使用一二沒甚麼負罪感,如果滕歲柏看上了這幅相貌,那他和滕歲柏拉近關係將會很容易。
半夢半醒間想了許久,他又反應過來自己並不需要和滕歲柏多麼熟悉,現在的距離很好,他也可以及時抽身,再近一步反倒麻煩。
可滕歲柏會停在這個距離嗎?
滕歲柏似乎沒有任何目的,可一個富家子弟看上了個甚麼怎麼會甘願保持距離?
如果相處,滕歲柏是個很不錯的人,可他和滕歲柏不太能做普通朋友。
睡前的思緒太混亂了,況且滕歲柏見過的美人不少,不一定看上了他的臉。
昏昏沉沉間,最後映在成霽腦海裏的是喫飯時滕歲柏那雙笑盈盈的眼睛,直直地瞧着他,溫和誠懇,像是有星子在眼裏閃爍。
他不讓自己叫他滕先生,卻總一口一個成先生,語調輕快,成霽沒聽到過這樣的叫法,以至於他能相當容易地回憶起滕歲柏的語調。
他接觸過滕歲柏這麼多次,不太應該用甚麼富二代的殼子套在滕歲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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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霽不習慣讓除了醫生之外的其他人看傷口,本能想收回手,臨動作前手腕顫了顫,最終沒動。
他有點想看看滕歲柏會如何處置。
傷在指尖處很曖昧,對方可以拉過他的手,或是乾脆吮上去止血,像是那些古早的言情小說。成霽微微皺眉,站直了一點,神色仍舊保持着平日的淺淡:“沒事,只是劃了一下。”
“你……”滕歲柏看看成霽的傷口,又看看成霽,最終視線回到成霽的手上,虛虛地伸出手,卻沒有觸碰到成霽,“都出血了……有生理鹽水嗎?得處理一下。”
A4紙劃的傷口不深,卻疼得厲害,成霽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搖搖頭:“沒有,我用清水衝一下就好。”
滕歲柏皺起眉,不太贊同:“沒有醫藥箱嗎?”
成霽正要朝衛生間走去,見滕歲柏實在是認真,略一思考,答道:“有,一會兒我處理。”
滕歲柏追問:“在哪兒?”
成霽無可奈何,給滕歲柏指了個方向:“在那邊的櫃子裏,小傷。”
滕歲柏轉身走過去。
淺紅色暈在洗手池上格外顯眼,成霽瞭解處理各種傷口,因此沒把這種小傷放在心上,這種傷口只是疼,並不是大事。
偶爾的示弱受傷在親密關係中不是壞事,如果滕歲柏要做甚麼也無所謂,畢竟他們是聯姻對象,比別人親密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成霽心中隱約有些不適,他不知道這種不適因何而來,得知聯姻時他連更壞的結果都考慮過,也一一接受這些局面。
比起那些預料的場面,現在並不算糟糕。
在那麼多假設裏,他從未料想過滕歲柏是這樣的性格,也沒想過會發生現在的場面。
如果聯姻對象想玩溫水煮青蛙,以成霽的自己認知,玩這麼久也夠了,受傷正是突破原有的關係的好時候。
成霽平靜地衡量着現在的局面,毫不介意把自己放在棋盤上,卻依舊沒辦法把滕歲柏和聯姻對象或是滕家少爺這些身份聯繫起來,比起這些遙遠的身份,滕歲柏更像跟在他身邊興趣盎然語調輕快的小年輕。
手指已經不流血了,成霽關上水龍頭,和鏡中人對視。鏡子裏的人直視他,那雙眼睛並不像滕歲柏一樣親和,帶着些一貫的冷色。成霽習慣快刀斬亂麻,儘管這場聯姻有許多事情都在他意料之外,但現在總歸可以控制,接下來就要看滕歲柏會做甚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成霽轉身推開衛生間的門,正要邁步出去,卻見滕歲柏站在門口,成霽有些喫驚,張了張嘴,沒問出甚麼。
滕歲柏的視線落在成霽手上:“不流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