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燒 (1/3)
高燒
成霽以爲自己會不習慣有人共枕,可事實上,他這一覺入睡甚至比平時還要容易,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一種心安湧上來,成霽放鬆下去,任由另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進入自己的生活。
意識漸漸沉下去,白日的疲倦翻湧,半夢半醒間,成霽頭痛欲裂,思緒也不甚清明,媽媽似乎坐在身邊,溫聲叫着他,成霽聽不清楚,但媽媽的氣息又這麼親近,柔軟的,帶着些學校的墨味。
媽媽。
成霽竭力想說話,卻如何也張不開口,眼眶乾燥滾燙,心中急切着,動也動不了。眼中流不出的淚在心中流下,痛苦、疲憊、困境中的絕望蔓延上來,他似乎甚麼都趕不上。
身體上的痛苦和心中的痛苦呼應着,成霽在夢裏不自覺地皺眉,只覺得無從解脫。混沌間,甚麼冰涼的東西按在額頭上,渾身都叫囂着痛楚,唯有一點清亮。
成霽似乎被托起來,渾身燙得輕飄飄的,有甚麼東西遞到他的嘴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反倒生出些噁心。
應該是媽媽,但又不是媽媽,有人輕輕地揉着他的太陽xue,勺子無視他的反抗,又一次遞到他的嘴邊,身邊有人說着甚麼,那聲音像是隔着一層霧氣,在遙遠的地方,含糊着吵鬧。
是誰。
“成霽……”
在叫他。
“成霽……”
意識昏沉混亂,身心困苦不堪,明明應該生出警惕防備,成霽卻不知緣何地感到些安全,任由對方如何折騰自己。無法排斥的人在他身邊,被甚麼東西擦拭着,似乎真的沒有怎麼難受了。
似乎又了過去,意識沉沉浮浮,好不容易清醒了點,成霽費力地睜開眼,半晌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在家。
哦,在家。
他一動,身邊人立刻察覺,擡起手貼了貼成霽的額頭:“好一點了嗎?”
成霽嗓子乾啞,費力地轉過視線去看對方,對方鬆了口氣:“好像退了點,喝水嗎?”
成霽沒說話,對方很麻利地打開一邊的保溫杯,熟練地坐上成霽的牀頭,把人攬起來,溫水抵到成霽脣邊,對方輕聲道:“喝一點。”
眼皮發沉,動起來也難受,成霽就着對方的手喝了兩口,微微偏開頭。
對方把杯子放在一邊,又問道:“要不要喫點東西?”
成霽渾身難受,器官似乎被擠在一起,完全喫不下一點東西,聞言皺起眉頭,無聲地抗拒。
“不喫嗎?”對方憂心忡忡,“我拿過來,你多少喫一點——你一天沒喫東西了——好不好?”
這話太長了,成霽難以分辨,大腦似乎鏽住,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還是在叫他喫飯。
不想喫。
對方嘆口氣,把成霽塞回被子裏,同時掖了掖被角:“那好吧,等一會再喫。”
“一會兒要吃藥。”
“睡一會兒吧……”
室內只開着一盞小夜燈,成霽不太能看得清對方,只能看見個模糊的影子,小年輕的骨相很好,暖色的燈光在他臉上照出很漂亮的陰影,說不上來的氣質。
年輕,英俊,神色帶着明晃晃的擔憂,坐在他的牀下,見成霽看過來,對方安撫似的又替成霽掖掖被角:“睡吧。”
實在頭痛,成霽幾乎閉上眼便又睡過去,期間陸陸續續地醒了幾次,在難以忽視的痛楚中,每一次睜眼都能看見滕歲柏坐在牀邊。
小年輕完全不用休息似的,見成霽醒了便湊上來噓寒問暖,手邊總有溫度恰到好處的水和飯,事無鉅細。
滕歲柏不是鐵做的,身上難免帶着疲憊,成霽強撐着開口:“你困嗎?”
嗓子像是刀割了一樣疼,成霽儘量清晰地表達道:“你得出去住了,免得我傳染你。”
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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