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1/2)
第 2 章
瞿榕以爲他們都會很喜歡Emma的,他們指管濂安與管濂安的母親龐培雲,事實彷彿與瞿榕的預期背道而馳。瞿榕沒辦法對別人訴說生產所帶給他的痛苦,那是他心甘情願的,爲管濂安生孩子。
男人永遠也無法理解生孩子的痛,在他們眼中,孩子彷彿是從產.道里滑出來的。宮.縮是母親躺在病牀上死去活來的鬥爭。一個人的鬥爭。
瞿榕從不認爲自己軟弱,從撕裂的痛楚中,他迎來了新的生命。可他不會懂,人可以像鋼鐵般強壯,但一旦他開始向他人索取,他的心就變成了一顆牙齒。硬組織變軟,色素沉着,組織崩潰從而形成齲齒。
這就是病變。
病變會蛀穿他的心臟。
他的心上就有了一個洞。
新加坡在赤道附近,雨水是那樣的多,時常令瞿榕想起回南天。坐在落雨的窗邊,懷裏的Emma呼呼大睡,保姆告訴他不用一直抱着,孩子睡了就可以放在嬰兒牀上,否則她總要人抱,不抱就會哭。
瞿榕回身把孩子放在小牀上,她的皮膚在日復一日的展開,變得光滑,頭頂的毛髮也濃郁起來。小小的孩子像一隻肉蟲子,沒有脊樑,睡得昏天黑地。
瞿榕不需要做家務,孩子也有人帶,他對這樣的生活感到無所適從。
管濂安的消息跳出來,一連好幾條,問老婆在做甚麼,老婆有沒有想我,親嘴的表情像一串珠子亂蹦,惹得瞿榕心煩。怎麼不問問女兒?瞿榕把手機丟在桌上,已讀不回。
發消息的管濂安正在開會,百無聊賴,車軲轆話滾來滾去,他宣佈散會,把Don留了下來。Don打開筆記本,等管濂安發話。
管濂安一襲聖羅蘭高定西服,陰鬱的窗外襯得室內燈光雪亮,照在他不動聲色的臉上,Don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開口,沉沉的嗓音在會議室不疾不徐的響起,“JXD刮刀的料用得不少。”
Don說是,先前會上他們拉數據,JXD可謂獨佔鰲頭。管濂安道:“你們不是在做降本增效嗎?”天知道Don聽到降本增效這四個字就開始頭大了,他又說了一個是字,尚未轉折,管濂安就說道:“同類型的料共有幾款常用尺寸?”
Don打開文檔夾,找PPT裏的詳情頁,他似乎聽到管濂安嘆了口氣。他解釋道:“品牌庫裏的料太多了,常用的是…還有…”
管濂安:“把常用的幾款料拉給採購,讓她去發佈招標,JXD的品牌也明確的給出去,至少要有五家有效投標。對了,”他頓了下,問Don說:“有返點嗎?”
Don回說:“十三盒贈一盒。”
管濂安忖道:“那就告訴採購今年上面的要求是降30%。”
Don應下了,管濂安一直盯着他,他始終不擡頭。管濂安食指敲了兩下桌面,道:“你覺得不好降,是嗎?”Don心裏是這麼想的,但是又不敢這麼說。管濂安笑了下,話鋒一轉道:“看看是哪位工程師用的最多,跟他們老大講,如果能找到更好用的品牌,就給他提一級。”
Don面上一緊,因爲他對上管濂安,燈光下管濂安灰褐色的瞳孔像曜石,緩聲說着:“需要給你招人嗎?”
Don不解,管濂安神情並不嚴肅,這反而讓Don提心吊膽起來。他倒寧願上司是在發火,而不是給他溫柔一刀。
“這種事情也要我來做嗎?”
管濂安去樟宜國際機場了,要飛紐約。Don腦海裏一直迴盪着管濂安那句,這種事情也要我來做嗎?他知道管濂安不是真的體諒他,而是生氣降本增效這種事情還要管濂安來告訴他怎麼做。實際管濂安坐上這個位置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年輕的,二十九,不足三十歲。已經能幹出一番事業了。
瞿榕知道管濂安去紐約出差的事情,只去一週,手機上的消息就像雪花般,從未斷過。管濂安不打電話,因爲不知道瞿榕是不是在睡覺,要帶Emma,瞿榕是日夜顛倒的,管濂安只能發消息。
他發三十條瞿榕也不會回一條。這樣的聊天界面看上去是很恐怖的。
管濂安只好給阿姨打電話,問瞿榕在做甚麼。阿姨說瞿榕在帶孩子,管濂安沒有辦法跟阿姨說,讓瞿榕回一下我的消息。這是他跟瞿榕之間的事情,與外人無關。
管濂安:你不回消息是要我連夜飛回去嗎?
過了一會兒瞿榕纔回:不是還有三天才結束。
管濂安:你也知道還有三天,我在這邊想着你念着你,你一條消息都不回我嗎?
瞿榕秒回道:帶孩子。
管濂安:不是有保姆。
瞿榕不知道管濂安怎麼說出這種話的,他當即就不想回了,你孩子叫別人爹我看你願不願意。瞿榕做了一個深呼吸,打了視頻通話過去,管濂安接起來,瞿榕放輕聲音,鏡頭裏只有躺着睡覺的Emma,管濂安聽到瞿榕用低低的聲音說:“小孩子睡覺了。”
“我要看你。”管濂安一聽見瞿榕的聲音就軟了下來。
瞿榕翻轉攝像頭,管濂安看到瞿榕紅潤的面色,表情是嗔怪的,眼梢吊的那麼好看,管濂安皺眉,說:“想看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