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第 7 章
沒約成。
管濂安電話響了。瞿榕也不想跟他出去喫飯,每回都是去Les Amis喫法式菜餚,坐在私人包間裏,瞿榕不覺得有多好喫。不過是管濂安現在身份地位上來了,不會再跟瞿榕去牛車水喫東西罷了。
管濂安跟瞿榕說有事要外出,他在瞿榕腦門兒親了一口,瞿榕興致缺缺的說了句早點回來。
趕上徐惠明給瞿榕發消息,她拍照沒技巧,框上景就成。她去聖心大教堂了,大晴天的彩玻璃閃着綺麗的光,一扇扇的窗透出魅影,她跟瞿榕說裏面有人結婚。現在教堂是承接這個的。
瞿榕看着照片,勾起過往的回憶。他跟管濂安去過這地方,之前都撲空,工作日才進得去。也沒甚麼。只不過看到這種教堂都會駐足片刻。他們以前在王府井大街看到王府井天主堂,黑色的建築外表像用鉛筆描過邊兒,很多人在那裏拍照。管濂安問他想不想去看科隆大教堂,那會兒他們還在唸書,憑着節假日全國各地玩。管濂安說以後有錢了會帶他環遊世界。那時候還沒有疫情,他們也沒有工作,不知道未來是甚麼樣子。
來新加坡是因爲管濂安的工作變動,實際瞿榕並沒有找好工作,跟着他就來了。管濂安公司說可以帶家屬,但瞿榕的性別不好讓管濂安跟公司開口。管濂安打通關係把瞿榕帶進來,瞿榕幹了兩個月就離開了這家公司。
很無趣。
比起坐在辦公室跟人開會,瞿榕更喜歡以前那份工作,畫畫圖,排隊領料打打樣,客戶對結構不滿意他們就登門拜訪。一個小箱子要容納一排三聯裝的酸奶和幾瓶大小長短不齊的酸奶,有時覺得客戶異想天開,有時做出來又很有成就感。
成品體現着他的價值,瞿榕懷念那份價值,他一直沒有告訴徐惠明,他在新加坡這麼久只做過一份正經工作。長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再加上管濂安說要養他,讓他不工作也無妨。瞿榕聽來只覺得可笑,人不上班能幹甚麼?
事實是不上班可以在家裏做家務,給上班的丈夫準備一日三餐,瞿榕就這麼體驗過。他剛跟管濂安在新加坡落腳,家裏沒有請阿姨,這些活都是瞿榕做的。說不上是不是心甘情願,瞿榕也在留意新工作,管濂安天天在外面應酬,喝進幾回醫院,需要人照顧。孩子……又在這個節骨眼來了。
瞿榕就沒再工作了。
工作上的事是頂煩的,管濂安剛從會議室出來就又進了新的會議室,Don拿着筆記本,彙報到一半,管濂安問他上次競標的事怎麼樣了。他說第一輪已經結束了,下下週會進行第二輪競標。
“降了多少?”
Don盯着電腦屏幕,聲音不大,說:“5%。”這離管濂安的目標是很遠的,他問過採購,說已經是幾十家投標裏面的最低價了。Don讓採購再去壓,採購電話打了幾回都說到底了。
管濂安不說話,Don最怕這樣的沉默,管濂安不顯山不露水,他其實恐懼這樣的領導,不如把他罵一頓,也好過他脖子上懸鍘刀,提心吊膽的。
“還行。”管濂安凝視着Don,他倆搭檔也小半年了,Don總是表現的像只羊羔,他比管濂安還大半歲呢。Don沒想到管濂安會說還行兩個字,挺驚訝的擡頭看管濂安。當管濂安捕捉到他的視線,鷹隼般的目光很快將他懾住,Don屏住呼吸,沒來由的。“二輪降到10%。”
Don看到管濂安式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我明年還要降。”Don鬆了口氣,想着年年這麼降下去,任務能完成嗎?又想不如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吧,誰知道我明年還幹不幹了。
管濂安話鋒一轉,問道:“工程師那邊怎麼說。”
Don猶豫了下,說:“他說快了。”
管濂安微笑,Don頓覺不妙,他淡聲道:“JXD降了說明他還要跟我們繼續合作,10%並不難,甚至很輕鬆,他只是在試探底價罷了,讓採購給JXD的老闆透個口風,就說5%太少了,最起碼要20%。你同步告訴工程師,最好是多找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工程師,讓他們多方尋源,能在這個季度完成替換的話,獎金翻兩倍。”
Don連連點頭說好。
管濂安仍注視着他,他不安的叫了聲管總。管濂安道:“工程師那邊你盯着,別讓劣貨流上來。”
Don點頭。管濂安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很快的拿着筆記本出了會議室。
管濂安雙手交叉支在下巴處,他最近想投酒樓,乾脆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那人說一切準備就緒了,就是問管濂安要不要請明星造造勢。管濂安在電話裏笑了下,問說:“老哥你有沒有喫過臺菜。”
那人道:“西滷肉,三杯雞,金錢蝦餅,臺南擔仔麪,黑白切,肉圓……”
管濂安聽他說着說着說到小喫上去了,又笑了聲,道:“你會喫,我也明白你想服務的客戶羣體,造勢就先不說了,你高薪挖幾個大廚吧,有匠氣的也行。”
那邊說行行行。管濂安掛斷電話,他起身望向窗外,俯瞰林立的高樓大廈,他覺得飲食文化是很有意思的,一道菜裏面藏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他計劃下次落地深圳的時候順便去趟順德,順德是個很有野心的地方。
等管濂安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瞿榕等他就沒睡,室內只開了一盞小夜燈,瞿榕把Emma抱上來了。她正睡着。
管濂安壓低聲音問:“怎麼抱這屋?”
瞿榕輕聲說:“晚飯那會兒她在鬧,你一直沒有回來,我就抱上樓了。”
管濂安看瞿榕稀罕孩子那個勁兒,跟稀罕剛買回家的小貓小狗似的,他親親瞿榕的臉蛋,說:“抱回她自己的房間吧。”
瞿榕把她抱起來,她睡得身子熱呼呼的,瞿榕端詳她的小臉,純潔無暇像個天使。管濂安也跟着看,他從沒認真看過她的樣子,只知道剛出生那會兒她的皮很紅。只會吃了睡睡了喫。管濂安手把在瞿榕腰上,瞿榕腰也軟,他又開始心神盪漾。他突然很想咬瞿榕一口,他因爲太喜歡瞿榕而想咬下一口瞿榕的肉嚐嚐到底是甚麼滋味,讓他這麼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