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1/2)
第 9 章
那晚之後,管濂安偶爾也會去嬰兒房看Emma,一般是保姆不在的時候,他走進去,看到小孩子在睡覺。他彎下腰,印象中她總是這個熟睡的模樣,臉頰肉肥嘟嘟的從臉盤溢出來。他從她的臉上讀取不到任何內容,親吻,是喜歡纔會做的吧。
他當然不討厭她,但要說喜歡,管濂安低下頭,很堂皇的往她小臉上親。他這樣生澀的時刻簡直不多。
沒甚麼感覺。
管濂安慢慢直起腰,覺得還是瞿榕好親。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瞿榕剛好下樓,保姆見管濂安在嬰兒室就沒有進去。門是開的,瞿榕沒有錯過管濂安親Emma的樣子。笨蛋。瞿榕笑出來,搖搖頭走了。
Emma三個月,瞿榕說給她拍組百天藝術照,用來留念。他自己約的攝影師,到拍照那天,管濂安開着保時捷載瞿榕和小孩過去。新加坡買車貴,因爲進口稅和擁車證,所以管濂安提車的時候,瞿榕想着管家的實力不容小覷,龐培雲在羣上鼓勵管濂安買車就跟買玩具似的。
陪小孩拍照是很無聊的,管濂安在一旁看瞿榕逗Emma笑,好給攝影師捕捉到那個瞬間。也挺累,光造型就換了好幾套。要不是怕着涼,瞿榕還想拍一組Emma游泳的照片。
拍到下午,陽光正好,管濂安詢問瞿榕的意見,說:“去公園嗎?”
瞿榕在後面抱着孩子,想着很久沒有出門了,但她又還太小,就反問管濂安說:“能嗎?”他遇到事還是要問管濂安的。
管濂安說包嚴實點別衝着風就行了。瞿榕那會兒還想着這要一直把她抱手上了,沒想到管濂安後備箱放了嬰兒車。
福康寧公園最出名的還是網紅樹洞,瞿榕剛到新加坡的時候就來拍照了,他還記得是從多美歌地鐵站B口出最近。樹有甚麼可看的呢?太可看了。瞿榕認爲人找樹就是在找大自然要擁抱。站在巨樹下頭,彷彿得到了庇護,煩心事都在仰頭那一霎被挪開了。
就是遊客太多了。
他們隨便逛逛,管濂安說要給瞿榕拍張照片,瞿榕嫌自己形象不好,人都不帥了,就不想拍。管濂安不喜歡瞿榕那樣說自己,“帥。”管濂安很堅持,說瞿榕現在很好。瞿榕煩管濂安那個勁兒,很敷衍的抱着孩子讓管濂安拍了一張。
樹下蚊蟲多,他們撿了一處日光充足的地方坐,好在太陽快西斜了,紫外線沒那麼強烈。風一陣一陣的,他們閒聊兩句,孩子不吵不鬧,就這麼坐着不說話也是一樁美事。
倏地,鈴聲響起,是別人的手機。管濂安循聲望去,回頭衝瞿榕笑,眯起的眼睛有明亮的光彩,說:“克卜勒。”
管濂安聽孫燕姿,徐佳瑩。瞿榕很早就知道了,管濂安是很專一的,瞿榕也聽,不過比他雜的多。一些臺灣的樂隊,猛虎巧克力,大象體操,櫻桃幫,薄荷葉,草莓救星,Crispy脆樂團,靈魂沙發,霧虹,孔雀眼,四分衛……
他驚覺這些樂隊已經離他很遠了,從他懷孕起,他就不怎麼關注了。有些樂隊也沉寂了下去,主唱單飛,亦或是解散,有些只出了兩張專輯,就不再巡迴,沒有了水花。
瞿榕曾經看到一個帖子,他印象深刻。大概是這樣寫的:
我們那天去看演出,票是早就買好的,跟朋友興致勃勃討論排隊前喫甚麼晚飯,就在網上刷到鍵盤手退團的消息。我們很驚訝,因爲馬上就有演出了,但對當晚演出樂隊關注的並不深,就沒有點進去聲明仔細觀看。到了晚上,臺上是有鍵盤手的,他的譜子前還豎了一盞小燈。演出的燈光明明滅滅,只有那盞燈一直亮着,我們在臺下笑他現學譜子,覺得是一件樂事。演出到一半,主唱跳下臺,被聽衆圍着大聲叫他的名字。我們被點燃了,跟着一起搖晃,現場是很沸騰的。等到演出結束,進行戒斷,我無意點進去樂隊前鍵盤手的社交賬戶,看到了他的長文。
他說在你們聽着這些歌度過深夜失眠的時候,在你們從這些歌裏獲得安慰的時候,我正在被它的創作者霸凌。你們喜愛的主唱同我動手,長期拖欠我的工資,對我進行壓榨。真可笑。
他說真可笑。
我愣住。爲了不讓先前的風波影響我看演出的情緒,我刻意將這些消息忽略掉了。那一刻我的心情是無法陳述的,我好像變成了兩個對立的人。一個在說演出很棒,我看的很開心。另一個卻在說把快樂創建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你真的開心嗎?
人是最殘忍的,感情給了一個就無法給另一個。誰活着不是圖快樂,如果要把他人的痛苦也背上讓自己不快樂,那麼我選擇自私的快樂。
我痛恨被這種微妙情緒左右的我自己,即使意識到了又怎麼樣呢?我也痛恨忽視他人痛苦的自己,我以後大概不會把音樂看的那麼重了吧。
我再也無法向音樂朝聖了。
可是有問題的是音樂嗎?是我吧。
“在想甚麼?”管濂安問。
瞿榕眨眨眼睛,想要開口,忽然發現喉嚨有些乾澀,他輕咳一聲,管濂安遞給他一瓶水。他說了句謝謝。管濂安給嬰兒車裏的Emma掖了掖襁褓,說:“我們回去吧。”
路上瞿榕很安靜,管濂安一直在觀察他,等到回家,把Emma交給保姆,管濂安跟瞿榕一前一後的上樓。
“你不開心。”管濂安篤定。
瞿榕笑了下,管濂安不裝聾作啞的時候誰也瞞不過他。“沒有吧,想起以前的事情。”瞿榕懶得就這點小事煩管濂安,管濂安該操心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的生計。
管濂安見瞿榕不想說,半晌,他拉住瞿榕的手,道:“你想家了嗎?等我下次回國出差,我們一起回去吧,你在家住幾天,媽不是想你嗎,也想Emma。”
他說的自然是徐惠明,沒聽說過龐培雲想Emma的。瞿榕點點頭,管濂安湊上去吸住瞿榕的嘴脣,軟軟的含了含。瞿榕閉上眼睛,管濂安沒有強勢入侵,脣瓣貼合着細吮。管濂安的大手爬上瞿榕後背,瞿榕被他放倒在牀上。鬆軟的牀鋪散發着淡淡的薰衣草味,瞿榕感到心安,管濂安的吻轉移到瞿榕耳垂,脖子。瞿榕叫了一聲老公。
管濂安知道,這是瞿榕最依賴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