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1/2)
第 53 章
瞿榕問徐惠明要不要去壽光這件事,徐惠明反問瞿榕,說:“其實你已經有答案了吧。如果我建議你不要去,你一定會說那位既然已經提了,你這樣會讓他難做。我說讓你去呢,你就會覺得從我這裏得到了支持,是這樣嗎。”
她還是瞭解他。瞿榕笑了,叫道:“媽媽。”
“想去就去吧。不看僧面看佛面,有那位在,她能跟你鬧的太難看嗎?”
瞿榕在電話這邊搖頭說:“不是的,我還是相信我的直覺,我這麼大人了,還能怕她嗎?我不會讓自己喫虧,可是Emma呢?她太小了,還不會表達,龐培雲待她……能憑良心嗎?龐培雲要是喜歡她,就不會對她不聞不問,現在William一出生,她就提出要我們去壽光,真的是因爲兩個孩子我這邊看不過來嗎?”
徐惠明嘆氣道:“就算是這樣,我們也沒有辦法,要改變一個人實在是太困難了。”
瞿榕沉默下來。好幾天,他都在想這件事,他經常會望着無憂無慮玩耍的Emma,幻想她的未來。他是不是想太多了。瞿榕三十歲了,還是會在某個瞬間,驚覺自己是誰,他照鏡子,光滑的鏡面映出那張臉龐,他看了那麼久的臉,真的是他嗎?他在這副軀殼裏,有一霎的恐慌,就像宇航員看太空沒有參照物一樣。他慌亂的搖頭,將‘我是誰’這個想法從腦海當中驅趕出去。
管濂安沒有催促瞿榕,他們浸泡在彼此的溫水當中,共享同一個體感。
瞿榕不能運動,每天補充過剩的營養,他甚至能聽到脂肪在他身上生長的聲音,滋滋的,撐開紋理,變成河的波紋。他摸自己的腹部,軟綿綿的,大腿,一個巴掌握不過來,最後再摸向自己的臉,顴骨上附着的肉讓他猛地撤下手,他又成這幅模樣了。圓規似的回到起點。
管濂安與他則是截然相反的態度。他恐懼的那些位置成了管濂安的巢xue,臉脣不住的流連,緋色的脣在雪白的臉上顯得妖氣。瞿榕赧然的推管濂安,管濂安的嘴脣冒着溼鹹氣,不由分說的罩下來,瞿榕唔唔嗯嗯的被那條肉舌頭掃蕩口腔,很快染上管濂安的味道。
瞿榕手腕抵着管濂安,喚兩聲老公。管濂安說不對,瞿榕一疊連聲的叫哥哥。管濂安勾起嘴角,按着瞿榕腦袋說你乖。瞿榕喃喃細語,一張粉面,透出瑩潤的光澤,管濂安咬他如咬一顆蘋果。
他在這時候跟管濂安說願意,願意去壽光。管濂安心驀地顫動,他們之間是沒有婚禮的,管濂安一直想兩人穿着得體的西裝在神父面前宣誓,說願意。瞿榕願意管濂安的樁樁件件簡直數都數不清,愛是探戈,年華是衣襬,步步都在生風。
瞿榕出了月子,他們一家四口飛回國內,濟南轉壽光,Emma尤其興奮,趴在窗邊看個不停。瞿榕做了一個深呼吸,他握管濂安的手,管濂安回握住他。
龐培雲早在外面等着接了,她不會開車,讓管濂安的小叔開來的。管濂安的小叔姓梁,叫禰清。梁禰清今年四十出頭,看不出實際年齡,人很清瘦,面相在這一家人當中算最溫和的。
“回來了。”龐培雲拍了拍管濂安的手臂,做面子功夫的叫了聲小瞿,而後迫不及待的看向瞿榕懷中的親孫兒。
William長得像瞿榕更多,龐培雲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嘴角往下掉了掉,往好了想,無論像誰,這都是管濂安的種。她把孩子從瞿榕懷裏接過去,眼神就移不開了。Emma站在地上,仰頭看這些陌生的大人,瞿榕彎腰把她抱起來,龐培雲這纔像看見她似的,叫了聲小愛。
瞿榕哄着Emma說叫奶奶。Emma露了怯,害羞的往瞿榕肩膀趴。管濂安覺得Emma重的像個小狗崽,怕累着瞿榕,就抱過她,讓她看向龐培雲,說: “奶奶沒有給Emma紅包,Emma不叫了。”
龐培雲好笑的看了眼管濂安,道:“家裏呢,出門着急沒帶出來。”她也不逗Emma,好像Emma叫不叫奶奶都無所謂。
瞿榕默默腹誹兩句,幾人上了車,龐培雲冷不丁回頭看瞿榕,說:“現在珠圓玉潤的。”
瞿榕差點沒掛臉,心道你還不如直接說我胖了。他剛出了月子都沒調整過來,體重上浮的厲害。管濂安聽了這話反而有股驕傲勁兒,暗自得意,瞿榕這樣都是他管濂安喂出來的,他把他媳婦兒照顧的可好了。
管家住自建房,三層小洋樓,前院種着菜,瞿榕甫一進這接地氣的房子反而愣了。鄉下的房彌蕩着大地的土氣,內裏倒是收拾的利落。管濂安的父親不常在,家裏是龐培雲做主。
他們的房間在二樓,按管濂安的意思,兩夫妻住一間,Emma住一間,William跟着龐培雲睡。瞿榕關上門對管濂安表示抗議,說憑甚麼我兒子跟着你媽睡。管濂安道: “我媽一天閒着沒事幹,讓她半夜起來給William餵奶,你不省事了?”
瞿榕聞言嘴角都要抽搐,管濂安纔是龐培雲的冤家吧。
“那你晚上把Emma抱過來。”瞿榕讓步。
管濂安親親瞿榕的耳朵,說:“抱,完事了就抱。”
瞿榕受不了的推管濂安,管濂安鐵塔似的把瞿榕堵在牀邊,說:“今天上藥。”瞿榕推脫說過兩天,管濂安捏着瞿榕下巴道:“就今天,沒出發之前你是不是說要坐飛機,不舒服所以我纔沒給你用藥的。誰讓你跟我明日復明日。”
“你別太過分,給你媽發現了我臉都要丟盡。你不做人,我還要做人。”瞿榕本以爲回家管濂安就會收斂,誰想他竟變本加厲。
管濂安理直氣壯道:“上藥是爲你好,你現在年輕,再過幾年試試。”
瞿榕臉一下漲紅,他抿了抿脣,潮溼的眼睛流露出些微的不自然,低聲道:“上完藥老是熱熱的。”
管濂安驚訝,瞿榕從沒跟他說過。
“所以可不可以不用藥了,或是把這個藥換掉。”
管濂安只道:“我得看看,是哪種熱。”
瞿榕:“這哪裏看得出來。”
“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瞿榕死活不同意,他被管濂安捉着,粗布牀單緊貼他的臉,龐培雲給他們收拾的屋子也很土氣。四件套壓根兒不是一整套,不知道哪裏拼湊的,亦不是純色,不是格紋,土氣的大花刺痛着瞿榕的眼睛。不過料子倒是好料子,很有年代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