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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瞿榕就煩管濂安這樣,直接回了句我沒甚麼好跟你解釋的,就把電話給掛斷了。他努力不去想那頭管濂安的反應,他知道管濂安一定會生氣,可是生氣又怎麼樣,管濂安一天天這樣盯着他跟盯犯人似的,他實在受夠了。

他掛管濂安電話那天是週三,後面兩天管濂安沒再聯繫他,龐培雲看着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每每對上瞿榕反而欲言又止。瞿榕權當沒看見,該喫喫該喝喝,直到週五的晚上管濂安開車從濟南趕回壽光,戰爭纔算徹底爆發。

那晚龐培雲讓白姨做了一桌子管濂安喜歡喫的菜,管濂安頂着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直勾勾的看瞿榕,瞿榕跟沒事人一樣,等到晚飯後,管濂安讓瞿榕跟他上樓,瞿榕坐在樓下沙發上不動彈,管濂安又叫了聲小榕,龐培雲跟兩個小孩子都在,瞿榕問了句甚麼事,管濂安當着這些人的面說:“你是要我抱你上去?”

瞿榕不情不願的跟着管濂安上樓,等管濂安把門反鎖,瞿榕徑直過去擰開,道:“你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有甚麼好鎖門的。”

“你還是要這樣跟我講話?”管濂安以爲過了兩天,瞿榕就不會跟他鬧彆扭了,或是這兩天裏,瞿榕都在想說辭,怎麼跟他解釋。哪想到瞿榕纔是典型的翅膀硬了,不僅對他不聞不問,甚至還要挑釁他。

瞿榕雙手抱臂道:“那我應該怎麼跟你說話?恭迎少爺回家,這樣嗎?”

管濂安發出一聲冷笑,道:“別,您纔是真正的少爺脾氣,我不過問了你一句,你不願意回答就算了,何必對着我陰陽怪氣,又是我惹的你,一聲不吭的掛電話。五天不見,你就這麼對我。”

“你好意思委屈。”瞿榕以牙還牙的嘲諷,說:“別人就得把你當皇帝供着,我沒有一點自由嗎管濂安。你讓你媽監視我,完了你還…”

“監視?”管濂安打斷瞿榕道:“我沒那麼大能耐使喚得動我媽監視你,真想監視你我就裝攝像頭了,你對我媽有怨氣,別連坐到我身上。”

瞿榕聽罷簡直要被氣笑了,他說:“你倒是把你自己摘的乾淨,現在是你媽站這裏跟我吵嗎?管濂安你也要點臉,我是人,不是你養的寵物,我一天做了甚麼沒必要事無鉅細的向你彙報,你明白嗎。”

“誰要求你事無鉅細了?”管濂安逼近瞿榕,瞿榕被他步步緊逼,直到肩胛骨抵在牆上,退無可退。管濂安的大手招呼上來,瞿榕受驚嚇的眨了下眼,管濂安拍在雪白的牆壁,無聲的對瞿榕施加威壓。瞿榕明白這會兒越是跟管濂安反着來,越是稱了管濂安的心,於是生硬的同管濂安對視,管濂安低頭看瞿榕,沉聲道:“找工作是小事,嗯?”

瞿榕攥了攥捶在褲縫的手,原先管濂安說得好聽,甚麼龐培雲幫忙看孩子瞿榕就能去上班了。現在可好,瞿榕不過刷新了一下簡歷,管濂安就原形畢露了。讓瞿榕上班不過是一個幌子吧,就是爲了哄他開心,實際管濂安對瞿榕並不認真,說白了,管濂安尊重他有幾分呢?十分能打個兩分嗎?

“哦,有多大,再大不也就是你一句給項目的事嗎?”瞿榕厭倦了管濂安一套又一套的說辭,這背後的邏輯實際還是因爲瞿榕過於退讓過於軟弱,假使他是管濂安那樣強硬的性格,還輪得到管濂安把他約束成現在這個鳥樣嗎?瞿榕暗自爆了粗口,氣不過所以才退了管濂安。這一下的肢體觸碰直接點燃了導火索,管濂安擁着瞿榕,瞿榕用盡全力的反抗,硬碰硬誰都落不得好。管濂安鐵一般的手臂,禁錮得瞿榕動彈不得,瞿榕只掙出一手,啪得甩在管濂安臉上。

空氣有一霎的凝固,管濂安定定地凝視着瞿榕,瞿榕火速從他的懷抱當中撤離,往樓下走。

那邊龐培雲看見瞿榕走到樓梯口,人像個斷線風箏似的被管濂安一把拽住,幾乎是拖回了房間。這把龐培雲嚇了一跳!管濂安那股勁兒看上去凶神惡煞,暴力無比。得虧瞿榕不是女人,不然這多像家暴。

龐培雲哎喲兩聲,糾結要不要上樓看看。

管濂安把門摔上,一手摟着瞿榕,一手鎖上門。瞿榕擰着身子要逃,被管濂安猛地拋在牀上,牀墊彈了彈,像失重的海浪,瞿榕被浪頭打在岸上,頭昏腦脹的任由管濂安壓上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管濂安騎在瞿榕身上,單手鎖瞿榕雙手,瞿榕偷偷瘦了一點吧,手腕都細了。

瞿榕怒火中燒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問我?”管濂安低頭吻瞿榕的雙脣,瞿榕撇開頭不讓他親,管濂安掐着瞿榕下巴把瞿榕的臉轉過來,不由分說的罩住。瞿榕就是不閉眼睛,死死咬住牙關,管濂安徒勞的嘬痛瞿榕柔軟的脣,瞿榕悶不吭聲的瞪管濂安。管濂安雜亂無章的呼吸,以及那火熱的鼻息都噴灑在瞿榕臉上,他說:“我要你乖乖的。”

瞿榕揚聲道:“你所謂的乖乖的是指當個金絲雀,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嗎。如果是這樣,那麼抱歉,我一輩子也做不到。”

管濂安頂着那鮮紅的巴掌印冷淡道:“我不過是問你一句,你反應這麼激烈做甚麼?你有沒有想過,做甚麼工作不是做,你一不爲名二不爲利,難道你要告訴我說你是爲了你崇高的理想?”管濂安語氣輕飄飄的,又道:“別傻了小榕,一個層次有一個層次的蠢人,壞人,像你現在這樣不好嗎?你甚至不需要接觸到這些蠢貨,這個世界雖然不至於那麼糟糕,但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所以呢,你的人生走上了康莊大道,前途無量,那麼我呢?”瞿榕欲哭無淚,心快要泣出血,他的聲音兀自軟下來,像十九歲時那樣,他說:“你考慮過我嗎?我這個人對你而言的價值到底是甚麼,我這個人的價值又是甚麼,你會像我一樣思考這些問題嗎?你不會,管濂安,你不會。因爲你光鮮的生活裏不存在這些無足輕重的煩惱,你有沒有正視過我的訴求?我有時候甚至分不清你的底氣是源自於你這個人本身,還是因爲我的退讓。我不喜歡你的咄咄逼人,也不喜歡你的剛愎自用,你做了很多我不喜歡的事情,多到甚至要超過我對你的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管濂安反問瞿榕,瞿榕眼眶一溼,說你就是不會。

門外響起龐培雲的聲音,她一邊敲門一邊問道:“安安,怎麼了?”

瞿榕掙扎着要起來,管濂安山一般鎮壓着他,不回答,龐培雲在外面一直敲,瞿榕擰得像條魚,管濂安突然爆發道:“你別管!”

他是對龐培雲說的。霎時,門外安靜了下來。

瞿榕看見管濂安額角的筋,凸起在那層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膚下,暴戾因子迸發,瞿榕感覺到危險,下意識牴觸管濂安的觸碰。管濂安一拳砸在枕頭上,瞿榕徹底放棄了掙扎,眼光也黯下來。

“管濂安,我不要你,你走。”瞿榕啞聲。

“走,走哪去?”管濂安握住瞿榕的肩膀,說:“你打也打了,鬧也鬧了,夠了嗎。”

瞿榕合了閤眼皮,眼角滾落一顆豆大的淚珠,他扭頭,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無聲的聳動着肩膀。管濂安愣了下,反應過來去抱瞿榕,瞿榕不再推搡,哭得身子僵硬着,管濂安撫着他的後背給他順氣,說:“好了好了,小榕。”

瞿榕溼漉漉的睫毛上泛起銀光,他哽咽道:“管濂安,你根本,沒有,認真對待過,我。一點,也沒有。你其實,也看不起我,不是嗎。覺得我不配,得到你的尊重。你總是這樣,從一開始,到廣州那次,你都是在,騙我。”

“你騙我,你騙我。”瞿榕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的一生似乎也隨之模糊起來,從情竇初開到生兒育女,處處都做了他人的註腳,有關他自己呢?瞿榕想不到。管濂安讓他痛苦不已,是不是,也許,他們壓根兒就不合適。分開也是可以的,也是被允許的呢?

管濂安吻着他悽溼的臉龐,說:“沒有,不可能,我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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