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1/2)
第 65 章
雖然瞿榕沒有管濂安的聯繫方式,但是黃寬有。黃寬是因爲那次參加社團活動才加上的管濂安,不過沒有說過話就是了。管濂安這種人就算有動態也是宣傳活動用的,這令他這個人有了幾分神祕的色彩。
黃寬爲了瞿榕纔開始跟管濂安說話的,他待瞿榕相當不錯,他們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儘管高中的時候不熟,兩人也是到了大學才慢慢玩到一起。黃寬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身邊有同性戀,特立獨行在他們現在的年紀甚至有點兒酷,但各中心酸哪是能爲外人道的。
深夜,黃寬見管濂安還在線,就問他怎麼還沒睡,沒想到過了會兒管濂安居然回他了,說失眠。黃寬就問管濂安爲甚麼失眠,管濂安說是贊助商的問題。到了這兒黃寬就愛莫能助了,他只能安慰管濂安兩句,然後扭頭就去跟瞿榕講了。
你條仔晚上失眠。
瞿榕倒好,這個點睡正香,自然錯過了。且就算沒錯過又能怎麼樣呢?他跟管濂安連話都說不上。翌日瞿榕回黃寬說:“他不是我條仔,你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萬一被人聽到。”
黃寬道:“你不是吧,這點野心都沒有,那你跟管濂安怎麼可能有開始?”
瞿榕自顧自道:“有沒有開始都不重要,他也不一定能接受我。”黃寬還當瞿榕是不自信,想着法兒的鼓勵瞿榕,哪知道瞿榕的顧慮呢。他是個怪物,會把管濂安嚇跑的。瞿榕不認爲愛情就是人生的必需品,談戀愛只會讓他聯想到蹦極,只有躍下去的那一刻是驚險刺激的,他是個保守又溫吞的傢伙,首選的永遠是最安全的方式。有女孩兒追過他,瞿榕在面對這樣的追求時第一反應是逃避,他配不上的。漸漸的,他似乎失去了追求愛情的權利,於是轉爲另一種形式的精神雌伏。他恐懼可能會到來的異樣的眼光,即使從小到大徐惠明都不是這麼教他的,但世界太大了,人生又太長了,處處都充滿着變量,媽媽教得了他一,教不了他二,剩下的要社會來教。
一開始,他的喜歡是那樣的微不足道,也許過一陣兒就不喜歡了,是黃寬讓管濂安這個名字徹頭徹尾的進入他的視野的。大概是黃寬佩服管濂安,而瞿榕喜歡管濂安,弔詭的是,管濂安成了促進他們關係的一種媒介。一個共同的話題。一場飯後的談資。
黃寬說瞿榕是迴避型人格,瞿榕點點頭。黃寬莫名其妙道:“難道你還要等管濂安來追你嗎?”
瞿榕像聽到天大的笑話,在食堂笑出了聲,眼睛彎彎,眼尾有潮溼的生理淚珠,他說:“阿寬,你太器重我。”
就在瞿榕說這句話的時候,管濂安正端着餐盤從一旁的過道經過。瞿榕一下不笑了,甚至有些故作正經,管濂安目不斜視的坐到遙遠的角落。黃寬在桌子踢瞿榕的腳,說:“哥哥仔,你幹嘛表現的好像跟管濂安有仇一樣。”
瞿榕淡道:“我這叫緊張。”
他們兩個在桌子底下踢來踢去,友誼地久天長的樣子。管濂安喫着沙茶麪,不明白龐培雲怎麼會喫得慣這種味道。他的眼神逐漸冷卻下來,脊樑上滾落汗珠,溽熱讓他的髮根變得濃黑,皮膚白如細鹽。瞿榕跟黃寬有說有笑,不再看他。
這樣的日子過得也快,瞿榕忙着學習,有關管濂安的消息都是從黃寬那裏聽到的。也許是黃寬見他興致缺缺,後來說的就少了。再後來管濂安此人差不多都要淡出瞿榕的視線了。瞿榕形容管濂安美則美矣,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等到秋來,實際仍是夏天,黃寬忙了一陣子,瞿榕都約不上他,後來等他忙完的那天,問瞿榕要不要來一起喫飯,瞿榕說你們社團活動我去甚麼呀。黃寬說管濂安也在,來不來。瞿榕心一動,管濂安總歸是特別的吧,有多特別?瞿榕思索了一會兒,說去。因爲管濂安拉到贊助,他們喫飯的錢都不需要AA,多來幾個人熱鬧一下也無妨。
瞿榕跟黃寬一起去的,在大堂,三四張圓桌,平均一張桌子能坐十三人。瞿榕性格倒不是特別內向,遇見眼熟的還能聊上幾句。他們早到了快二十分鐘,開飯晚,這會子功夫,氣氛已經熱鬧起來了。瞿榕時不時看向門口,心裏也不知在想甚麼,就着手邊的涼茶一杯接一杯的倒,茶水很寡,瞿榕喝的百無聊賴。
終於七點過一刻,管濂安姍姍來遲,被人堵着先自罰一杯。管濂安接過酒杯,白酒,說幹就幹了,並不推委。瞿榕看見他雪白的臉上氤出一層薄粉,管濂安喝酒上臉。
瞿榕所在的這一桌已經滿員了,管濂安坐在他斜對面那桌,這個角度恰好對着瞿榕,吊頂的水晶燈把管濂安照的像一尊瓷,發着瑩瑩的光。瞿榕低下頭喝水,黃寬時不時跟瞿榕講兩句話。瞿榕只有在面對黃寬時纔沒那麼拘謹,整個人神態放鬆,是很愜意的。
管濂安作爲組織者,在聚餐這種場合是不打官腔的,只說讓大家喫好喝好。不知道誰起鬨說想喫學校附近的烤魚,管濂安竟道:“還有肚子的等下一起轉戰下一場。”
瞿榕一愣,他問黃寬管濂安拉到了多少贊助,黃寬搖頭,說這你就不知道了,接下來這場就是管濂安自掏腰包了。瞿榕下意識道,那怎麼行。黃寬揶揄瞿榕道,幹嘛呀,還不是一家人呢,就心疼起人家的錢包了。瞿榕被擠兌的臉一紅,說一碼歸一碼。黃寬連嘖兩聲,說管濂安家裏可有錢了,聽說當官的經商的一個不落。這背景,您瞧瞧,妥妥的高富帥,關鍵人家自己也爭氣。瞿榕一聽就知道黃寬又感慨上了。
差不多餘下十來號人打車回了學校附近的烤魚店,這差不多是個蒼蠅館子,黃寬要來,瞿榕就也來了。瞿榕偶爾會去健身,學生辦健身卡是有優惠的,頂好是年卡,堅持不下去了還能轉讓。離奇的是瞿榕這樣的特殊構造,骨架並不小,雌激素在他身上作用的並不明顯。這就導致了瞿榕屬於易胖體質,說喝涼水也長胖倒不至於,不過不稍加剋制一定會長胖這倒是真的。
瞿榕已經喫不下多少東西了,跟着黃寬淨喝水了。雖然人不多,但他們還是坐了兩桌,畢竟飯店小,也沒那麼大的桌子。
喝到一半兒,瞿榕想要上衛生間,他跟黃寬說了一聲就起身了。管濂安仍坐另外一桌,眼角餘光瞥見瞿榕外出,鬼使神差的,也站了起來。這會兒氛圍很是散漫,少一兩個人也沒人關注。
瞿榕跟着指示標識走向衛生間,男廁門口貼白底紅字的瓷磚寫着男,真像上世紀的風格。瞿榕路過小便池,走進隔間,這裏只有兩個隔間,一間用來堆放雜物,還有一間門壞掉了,老闆沒來得及修,只貼了一張A4紙打印着‘此門已壞,輕拉’。瞿榕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想着小解這麼短的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於是他輕輕帶上了門。
管濂安微微蹙眉,男廁的衛生條件堪憂,蒼蠅館自然比不上商場明亮整潔,爲了掩蓋異味甚至放了清新劑。愈發的不倫不類。他沒有看到瞿榕。幽暗的空間裏驟然響起水聲,那是很尷尬的。管濂安曾聽一個女孩吐槽,小時候跟自己的姐姐住一間屋子,衛生間就在隔壁,每次她上完廁所,姐姐就會出現,這樣不隔音的房間讓她感到沒有隱私。管濂安永遠也不會懂,被擠壓過後的空間在青春期顯得多麼逼仄。
他站在隔間門口,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打印紙,他知道門後是誰。是那個原先看了他就會臉紅,後來再看他就一臉冷漠,只會對着黃寬笑的瞿榕。那又跟他有甚麼關係呢。管濂安面沉如水,幽暗的眸底躍動起奇亮的光芒。
響亮的水聲變得淅淅瀝瀝,他猛地拉開門,他敢發誓,接下來的這一幕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
猜猜他看見了甚麼。
管濂安嘴角幾不可察的上揚,瞿榕慌亂的起身,按下衝水鍵,嘩地,他看見瞿榕故作鎮定實際已經紅透的臉,上面一雙緊張的血色匱乏的嘴脣吐露着:“讓一讓。”
管濂安怎麼可能會讓。他堵在瞿榕面前,瞿榕無措的想要推他。他垂下視線看慌亂的瞿榕,居然有幾分可愛。他上前一步,將瞿榕堵回隔間,門在他們身後吱嘎的開合。瞿榕做了個吞嚥的動作,管濂安默默撚着手指,溫聲道:“小榕,可以這樣叫你嗎?”
瞿榕傻愣愣地,只會點頭。管濂安想男生居然也會流露出這樣軟弱又恰如其分的表情。他覺得一切都變得有趣起來,他甚至開始表現出一種關切,他問候瞿榕的樣子就像一個老朋友。“怎麼蹲着小解?”
管濂安的眼神亮得可怕,瞿榕一直低着頭,小小的耳垂紅的快要滴血。管濂安便要注視瞿榕的眼睛,他擡瞿榕的下巴,瞿榕連反抗也不會,正馴順的任由他打量。
管濂安冷不丁笑了聲,道:“我只是關心你,你不要害怕。”
瞿榕欲言又止,像嚇傻了。管濂安一顆心蠢蠢欲動,徑自將瞿榕摟入懷中。瞿榕看着不瘦,抱起來倒軟中帶韌。噁心嗎?管濂安問自己。還好。管濂安甚至有幾分滿意,比如他們擁抱的契合程度,一百分可以給到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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