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章 軟化 (1/3)
第七十章軟化
林卻風沒想到季逢宣這麼快就會回來,他下樓時正好碰見管家要派車去接季逢宣,管家見到他,順便問了一聲林卻風要不要跟着去接。
林卻風輕輕搖了搖頭,才搖了一下就停住腦袋按了按太陽xue,他皺着眉閉了閉眼,聲音很低:“不去了。”然後往花園走去。
“需要我叫王醫生來嗎?”
林卻風擺了擺手。
只是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太早才頭疼,也不是甚麼大問題,熬一熬就好了。他才懶得看醫生。
季逢宣下飛機的時候就覺得身上有些發冷,關節隱隱痠痛,這種感覺有點少見,但依照常識來看,他大約是發燒了。雖然他想回家之後喫點藥睡一覺先,但還不知道林卻風現在的具體情況,要是真的走漏甚麼風聲,還得想辦法哄一下。季逢宣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管家說這兩天林卻風看起來沒甚麼異樣,狀態沒變好,但似乎也沒變差。
到家的時候,聽說林卻風在湖邊喂鳥,坐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季逢宣點頭,鼻腔裏呼出來的空氣都是燙的,熱度有點上臉,他回到臥室吃了藥準備躺下歇一會兒,等藥物起效。
林卻風估計又碰上睡眠問題,房間裏還有淡淡的助眠薰香,季逢宣聞了一陣就開始昏昏欲睡。他又不想睡死了,於是就半夢半醒的,然後看見了林卻風。
他看見林卻風沉默着走來,漆黑的眼裏一點光都沒有,像都市傳說裏的某種恐怖生物,瞳孔裏透出不寒而慄的陰狠,跟林卻風的氣質完全相悖。簡直像被惡鬼附身了一樣。
他看着那張本該熟悉的面容,有些茫然,想開口叫他,又不敢確認是不是他。
他躊躇着,好不容易張口喊他:“卻風……”
就被一道雪亮的白芒刺痛了雙眼,他猛地一閉眼,與此同時感到心口一涼,緊接着尖銳的痛感通過四通八達的神經傳導至四肢百骸。他睜開眼,林卻風垂下頭,面無表情地盯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握着那柄直入心臟的刀。
他痛得面目扭曲,虛弱地問:“你就這麼恨我,恨不得我死嗎?”
他聽見“林卻風”說:“對,你該死,我真後悔沒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殺了你。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都怪你!都怪你!”
那聲音逐漸尖銳,像貓爪狠狠地刮過玻璃面兒,讓人毛骨悚然。
季逢宣驚醒了,感覺到有甚麼溫熱的東西在他額頭上動着,他下意識一把擒住,睜開了眼。
他聽見一聲痛呼,看見的還是林卻風的臉。
他手下下意識又是一緊,又聽見林卻風溢出一聲痛苦的鼻息。
他連忙意識到鬆了手,把那隻遭到迫害的手牽到身前輕揉:“對不起,我睡糊塗了。”
林卻風換了隻手,接着給他擦掉額頭上的薄汗:“做噩夢了?”
季逢宣兩手捧着他的手,說不上到底是在揉還是輕輕地撫摸,他垂下漆黑的睫毛,半天沒說話。林卻風也沉默地陪他,沒有抽回手。
晚上睡覺季逢宣本打算去其他房間睡,因爲怕林卻風被他傳染。但林卻風說擔心他晚上要是再燒沒力氣喊人打水喝,叫他別折騰,睡一塊兒好照應一點。季逢宣於此本來就心智不堅,林卻風主動一說,更是給根兒骨頭就搖尾巴,沒甚麼二話了。
……
半夜時,林卻風看見自己被困在一條狹長的廊道上,兩邊都是看不到盡頭的漆黑,而他前後都是高聳的牆體,自己鼻尖抵着牆,後背也緊緊貼着牆。無法轉身,動彈不得,空間極其逼仄,幾乎無法喘氣,好像永生永世都要被壓迫在這裏,無法逃脫。
他難受且窒息般地醒了,發現自己被季逢宣死死扣在懷裏,連頭都埋在他胸口,難怪喘不過氣呢!原來壓根不是做夢!
他稍微掙扎了一下,發現這小子力氣是真大,帶病都能在睡着的時候用這麼大勁。他不得不使了點力氣掙脫,季逢宣就被鬧醒了。
林卻風才發現被窩裏熱得很,但是又不敢掀被子,怕季逢宣吹着風了加重病情,季逢宣已經睜眼,只是睡眼惺忪的都沒完全睜開,半開半闔的。
林卻風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但是自己手剛從被子裏拿出來,也是燙熱的,摸不出個所以然,只好臨時往上躥了一些,拿額頭跟季逢宣的額頭貼了貼。
好像又有點燒了。
他反手按亮牀頭燈,準備起身去給季逢宣泡藥喝,但季逢宣不肯鬆手。
“別走!”他嗓子很乾啞,一開口幾乎能擦出火星子。
“別鬧了,我去給你泡點藥,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