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東東不高興
東東不高興
陳東東把自己重重摔回那張超級柔軟的大牀,卻感覺前所未有的硌得慌。心裏像是塞了一團亂麻,扯不斷,理還亂。
他睜着眼睛望着穹頂,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剛纔宙斯見到法則石時那毫不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狂喜和激動。
“對一個老朋友都能熱情成這樣……”陳東東喃喃自語,心裏那股微妙的彆扭感越來越清晰。
他之前一直以爲宙斯對他……是有點那個意思的。不是嗎?
那個騷包天使,總是藉着好兄弟的名頭,對他勾肩搭背,時不時送來一些明顯花了心思的小禮物。看他的眼神也總是帶着鉤子,彷彿隨時都在放電。偶爾喝多了,還會摟着他的脖子說些“東東,你看我像不像大美女?”之類的渾話。
連太宰治都能感覺出來的東西,難道是他會錯意了?
可能……宙斯對誰都這樣?他人脈廣,朋友多,天生就是個熱情洋溢、喜歡肢體接觸和語言撩撥的傢伙?那些曖昧的眼神和話語,只是他宙斯式社交的一部分,是他表達“哥們兒感情”的特殊方式?
“說不定……那天他就是喝多了。”陳東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試圖說服自己,“而且他從來也沒正兒八經地表白過,一句我喜歡你都沒說過。”
“所以……”陳東東的思緒又飄回了原點,“在這個人際關係混亂(且多重伴侶關係似乎並不罕見)的圈子裏,宙斯對我那點若有似無的曖昧,到底算甚麼?”
或許,宙斯只是特別欣賞他?覺得他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兄弟、合作伙伴?
至於那些曖昧……可能只是宙斯天性使然?就像他也會對一件新收集到的神器愛不釋手、嘖嘖稱奇一樣?他對自己好,是因爲自己“有用”、“有趣”,老鄉……很親切…而不是因爲甚麼特別的感情?
“說不定都只是表達我們關係好而已…。”陳東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裏那點莫名的酸澀感漸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一種理清頭緒後的釋然,夾雜着一絲……難以忽視的失落。
他以爲自己會因爲“擺脫”了被同性喜歡的潛在困擾而鬆一口氣,但事實上,他發現更多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如果宙斯不是那種喜歡,那意味着,那些特別的關注、那些超乎尋常的耐心傾聽、那些看似越界的親密舉動……都只是宙斯廣袤社交網絡中的普通一環。他陳東東,並沒有甚麼不同。
他以爲自己困擾於宙斯的“喜歡”,現在才發現,他或許更困擾於自己可能“並不是特別的”這個事實。
果然長得普通是不配擁有讓人臉紅心跳這種情況的。
這麼一想,一切好像都合理了。是他自己,因爲宙斯是第一個對他這麼熱情、幾乎無話不談、甚麼都願意傾聽和分享的朋友,而產生了誤解?因爲他習慣了孤獨,所以對這種毫無保留的靠近有些不適應,甚至……潛意識裏有點享受,進而腦補出了額外的…
“算了……”他再次翻了個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流轉的符文,“喫這種沒名沒分的酸,也太難看了。”
他陳東東,好歹也算個高手,現在是有正兒八經的官方編制工作,有錢(金山銀山靈礦都有)、有閒(偶爾)、除了長得普通,基本沒有缺點…那又何必糾結於一個風流天使到底是不是在撩自己?
“就當是個熱情過頭、邊界感模糊的朋友吧。”他給自己下了定論,“這樣相處起來反而更輕鬆。”
至於心底那點微小的失落……就讓它隨着浮空島外的雲海,慢慢飄散吧。
打開終端把那個醒目的置頂…取消了。
他閉上眼睛,決定這次真的要睡個回籠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