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鴻鈞不嘻嘻 (1/3)
鴻鈞不嘻嘻
泡泡樹內核區域裏,鴻鈞緩緩睜開雙眼。
銀白色的瞳孔中沒有倒映任何景象,卻將浮空島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每一片被排球帶起的砂礫軌跡,每一縷逸散在空氣中的靈力波紋,每個人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以及所有嘈雜的、鮮活的、令他難以理解的聲音。
“太宰治對陣呂布——現在開始!”
孫悟空嘹亮的聲明聲穿過層層空間阻隔,清晰地落在他耳中。鴻鈞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到那個穿着寬鬆運動服、正用繃帶纏手的黑髮青年身上。
太宰治。
這個名字在鴻鈞的意識中浮現,伴隨着相關的數據:人間失格,絕對無效化,規則系能力者,自殺愛好者,龍傲天的伴侶之一,陳東東的朋友。
然後他的視線移向對面——那個剛剛被喚醒的英靈。呂布站在陽光下,高大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古銅色的皮膚蒸騰着若有若無的戰意。即使壓制了所有超凡力量,僅憑那具千錘百煉的肉身和浸入骨髓的戰鬥本能,他依然像一柄未出鞘的神兵。
“請多指教。”太宰治笑眯眯地說,眼中卻毫無笑意,只有某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呂布抱拳:“布不會留情。”
比賽開始。
正如鴻鈞所料——當呂布試圖在擊球瞬間注入一絲罡氣時,那些力量在靠近太宰治三尺範圍內便無聲消散,如同陽光下的露水。魔力、靈力、乃至最基本的氣,所有超凡屬性在觸碰那個青年的瞬間歸於虛無。
絕對無效化。
鴻鈞在心中重複這個概念。這是違背基礎法則的能力,是例外中的例外。在無數字面的運行邏輯中,這樣的存在本該被世界排斥、修正、抹除。
但太宰治站在這裏,輕鬆地笑着,彷彿自己只是個體能差勁的普通人。
場上的對決呈現出詭異的反差:
呂布的每一次擊球都帶着沙場悍將的精妙——角度刁鑽,力道控制精準,落點預判近乎預知。如果是普通對手,早已潰不成軍。
但太宰治只是…站着。
不,不是站着。鴻鈞仔細觀察。那個青年在移動,步伐凌亂,呼吸急促,手臂接球的動作生澀得像個初學者。可偏偏就是這樣笨拙的動作,總能在最後一刻碰到球——不是靠體術,而是靠某種更深層的、對危險和軌跡的直覺。
他在用經驗打球。鴻鈞意識到。不是戰鬥經驗,而是被攻擊的經驗。
太宰治的身體記住了成千上萬次來自各個角度的襲擊,形成了一套獨立的應對系統。
觀衆席上,宙斯摸着下巴點評,“純粹的規則系,真是極端的類型。”
五條悟靠在龍傲天肩上,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太宰的體術確實沒救了。”
“但他很開心。”龍傲天說,目光柔和地落在場上那個氣喘吁吁卻依然在笑的身影上。
開心。
鴻鈞捕捉到這個詞彙,以及它傳遞出的情緒波段。龍傲天的情緒頻譜穩定而溫暖,五條悟的則更加跳躍明亮,兩人的頻率在某個區間重疊交融,形成獨特的共鳴——那是伴侶之間的連接。
而場上的太宰治,他的情緒頻譜…很奇特。表面是輕鬆的、甚至略帶戲謔的波動,深處卻是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海淵。只有在接球的瞬間,那潭死水纔會泛起一絲漣漪——不是緊張或興奮,而是某種近乎本能的確認。
確認自己還活着,確認疼痛的存在,確認這個世界依然真實。
鴻鈞無法理解這種情緒構成。
比賽毫無懸念地結束了。太宰治癱坐在沙地上,汗水浸溼了黑髮,胸口劇烈起伏。
他輸了,但臉上掛着真誠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不愧是…呂布”他喘着氣說,“甘拜下風。”
然後鴻鈞看到了讓他注意的一幕——
陳東東衝了過去。
不是衝向勝利者呂布,而是先跑到太宰治身邊,蹲下來遞水,拍了拍對方的肩,說了句甚麼。太宰治笑着搖頭,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快去恭喜獲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