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底氣 (1/3)
底氣
趙經詩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看向楚望舒的眼中滿是“你在說甚麼??!!”式的震驚。
沈聲的反應就平常多了:“我也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沒有針鋒相對,也沒有劍拔弩張,這種問題就是應該輕輕揭過,在意和較真反而會帶來不好的效果。
更何況……
沈聲看向趙經詩,在心裏第三次嘆氣。
此時的趙經詩,看起來人比較冷靜,其實應該已經走了有一會了,看樣子應該是在冒着cpu爆炸的風險迅速頭腦風暴,只是在強裝鎮定罷了。
看來,情況很糟糕啊……
楚望舒追問道:“你看不出來對方的意思嗎?”
“我看得出來啊,不過我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所以……”沈聲輕輕蓋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選擇讓自己看起來是看不出來的樣子。”
“那……”楚望舒還打算追問,卻還沒來得及繼續追問,就被打斷了。
“月月,咱們不繼續這個話題,行嗎?”趙經詩終於發聲了,她看向楚望舒,聲音放得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如果被別人聽到了影響不好。”
楚望舒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咖啡杯的杯柄,冰涼的瓷面通過皮膚傳來一陣寒意,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趙經詩輕輕拍拍她的手背,動作依舊輕柔,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示意她稍安勿躁,語氣裏藏着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緊繃。
就在那一瞬間,楚望舒清晰地發現,趙經詩的眼神好像變了。
她們還處在熱戀期,平日裏,趙經詩看她的眼神總是帶着笑的,那份愛意會毫無保留地從眼底流淌出來,溫柔又熨帖人心,像是春日裏的暖陽,能驅散所有寒意。
那些藏在眼神裏的在意、珍視、縱容與動情,是她最篤定的底氣。
可現在,那些鮮活的情緒,好像被一陣秋風掃落葉般,乾乾淨淨地掃走了。
那眼神又回到了她們初遇之時的模樣——依舊柔和,卻裹着一層淡淡的疲憊,而佔據主導的,不再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而是一種利落的、帶着疏離感的提防。
趙經詩的目光沒有長時間停留在她身上,只是匆匆一瞥便移開了,可楚望舒心裏清楚,在場的人裏,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能讓她有這樣突如其來的轉變。
或許……是自己剛纔的追問,是自己藏在話語裏的微妙惡意,刺痛了她。
楚望舒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溺水的人,前一秒還在混沌的水裏掙扎,下一秒就被人猛地撈出水面,第一感覺不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而是從混沌到清明的失衡與慌亂。
她錯了。
這個念頭格外清晰,沒有半分辯駁的餘地
——從她帶着那份微妙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惡意,問出那句試探的話時,她就徹底做錯了。
無論她的動機是甚麼:是心底那點因流言而起的芥蒂?是對趙經詩的在意生出的敏感?還是潛意識裏想確認自己在趙經詩心中的分量?
這些感情過於複雜,難以分辨,但無論答案是甚麼,都改變不了她做錯了事的事實。
無論她是甚麼動機。
楚望舒自詡對自己要求不算嚴,自認遊戲人間不在意他人意見,實際上她不在意的只是不合理的規訓,實際上在對自己真正認同的東西上的道德要求極高。
她清楚,在意自己的愛人,對一個可能存在的潛在情敵生出幾分敵意,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疑似的“情敵”和愛人之間有深刻的淵源,比她更加了解愛人——她會在意、會警惕,其實再正常不過。
可她偏偏用了最笨拙、最傷人的方式,把這份正常的在意,變成了帶着刺的試探。
她反思着,有意見沒關係,有警惕也沒關係,這不是不大方,而是太在意,可這般帶着惡意的試探,卻顯得她格外刻薄,也辜負了趙經詩平日裏和現在的溫柔與珍視。
她恨自己的衝動,更恨自己沒能控制住那份無端的猜忌,可心底深處,那份“沈聲會不會是情敵”的顧慮,又像一根細刺,紮在那裏,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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