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圍 （1/2）
解圍
“小林兒，我要去買餅兒，你要嗎？給你捎一個。”
“不用了，我喫過了，謝謝主任！”林冷月朝站在門口的王主任擺擺手。鄰桌的張老師聽到後，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用略顯驚訝的語氣問：“我記得小林你都是到學校喫早飯的，今天稀奇了？”
“早上在家喫過了，”林冷月站起身，手臂夾着教案，“我先去上課了。”
熬過了一上午的課程，林冷月回辦公室看了會兒地理雜誌，估摸着這個時間才動身去食堂喫午餐。學校食堂位於教學樓的正對面，菜品的種類不算豐盛，聽老教師說這食堂是今年暑假才蓋起來的，新校長許諾說要給老師們改善伙食，不過大家全當是空話不在意了。林冷月在取餐處繞了一圈最後只盛了些看起來還能將就喫的土豆絲和米飯，林冷月就近找了個桌子坐下。
餐檯裏打飯的阿姨們站在一起閒聊着：“招了一個月廚子了，也沒見有個人來問。”
“那還不是因爲給的錢少，真會做飯的誰來這兒幹啊。”
“要我說這活兒挺好呀，最起碼給學校幹活體面點，活兒也輕鬆，平時也就做箇中午飯，這麼想錢也不少了。”
阿姨們在那兒你一言我一句的爭論起到底是不是份好工作，林冷月端起餐盤換了個地方遠離她們的戰地，解決完這頓難喫的午飯後，林冷月回到辦公室寫教案。她已經習慣了午休時間留在學校做工作，儘量不讓工作佔據私人時間。
昨天剛下過雪，路上的積雪被行人踩實後變得特別滑，下班路上林冷月正低着頭上小心地邁着步子時，突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林冷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右側的牆壁才穩住了身形，林冷月擡頭看見他追上前面一箇中年男人，揮手喊道：“老張頭家好像吵起來了，快過去看看！”
他們跑向的地方聚集了烏壓壓的一羣人，林冷月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這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只得嘆了一口氣，擠進人羣說：“麻煩讓一讓，借過。”
耳邊滿是人羣交頭接耳的嘈雜聲，“麻煩讓一讓。”林冷月艱難地往前擠着。
“老子就不給你錢是咋了！”一個兇狠渾厚的中年男聲道。
“借過，謝謝。”林冷月拍了拍前面看熱鬧人的肩膀。
“你又沒跟老子籤合同！”那男人諷刺道，人羣裏議論紛紛。
“您好，讓一讓。”林冷月對着面前這位擋路的行人喊，結果對方根本不搭理叉着腰專心看戲。
“我幹活了憑甚麼不給我工資！”一個熟悉的聲音猛地讓林冷月一愣，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這不是早上還聽見的......林冷月心想這也太巧合了，反正也過不去，她索性站定聽了起來。
店主老張專挑外地來的年輕人下手，用工資日結騙進來，幹完就翻臉不認賬，他覺得這丫頭看着就傻乎乎的，以爲又能白嫖一天。結果誰曾想這小丫頭就直接跑到門口喊“惡霸老闆不給工資”，把整條街的人都招來了，弄的老張下不來臺，只能嘴硬撐着。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肯退步。林冷月聽了半晌，終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想這小黴還真是人如其名，找個工作也這麼倒黴。
“哎呦，我看你年紀不大脾氣到不小，以後哪個男人敢娶你！”
“我娶不娶，嫁不嫁的，管你甚麼事兒，快給我工資！”
林冷月聽到老闆這侮辱人的說辭心裏有點惱火，思索片刻後拿起手機查閱數據，整理好措辭後便擠着人羣向前，圍巾都被擠的散開。林冷月撈起圍巾，嘴裏不停跟周圍的人說着抱歉，在被擠扁之前好不容易擠到了前排。
林冷月大跨幾步到二人中間，擋在小黴的身前，嚴肅地說：“事情的原委我大致已經清楚了。張老闆，於法來講，根據《勞動法》和《勞動合同法》的法律條款，只要實際提供了勞動，用人單位就應當支付工資，這與是否在試用期、是否簽訂合同並無關係。於情來講，這小姑娘看着年紀也不大，穿的又這麼單薄，她跟您在這裏爭辯不也表明這工資錢對她來說特別重要嗎？張老闆，麻煩您現在趕緊給錢，如果您還有甚麼疑問我們可以找勞保局的人來解決。”
林冷月說着便打開手機，點開撥號界面作勢就要打電話，張老闆連忙從褲兜裏掏出一沓錢，抽出一張用力拍到小黴的肩膀上。“行了行了，給你了，這下行了吧，”又對着人羣大手一揮喊道，“看甚麼看，都散了！別擋着我做生意！”
小黴拿着那張一百塊仔細地對着光瞅了瞅才放進口袋。小黴走上前想握林冷月的右手，卻被林冷月後退一步躲開了，小黴的手停滯在半空，尷尬地撓撓自己的腦袋。林冷月也愣了一下，她並不是嫌棄小黴，只是有點不習慣跟人接觸。
小黴憨笑着說：“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請你喫個飯吧。”
林冷月搖搖頭：“不用，這錢你留着吧，我先走了。”小黴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林冷月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冷月明銳地覺察到自己被人跟蹤了，她聽到身後和她步伐頻率一樣的腳步聲，她走快對方也走快，她慢對方也慢。林冷月沒敢貿然回頭，一籌莫展之際正巧看到下個路口的街角有一家裝着玻璃落地窗的婚紗店。
林冷月快速通過路口，沿着婚紗店慢慢走着，藉着玻璃的反光看清了跟蹤者的相貌。林冷月猛地轉身，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林冷月盯着前面隔了五六米，那個正慌張地用手遮臉的女孩，冷聲問：“你有事嗎？”
小黴見事情敗露，尷尬地朝林冷月走過去，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一咬牙下定決心說出口：“你家缺保姆嗎？不要錢的那種。”
林冷月淡淡地回答她：“不需要。”接着轉身就走，小黴追在林冷月身旁，焦急地說：“我會做飯，會掃地，會拖地，會洗衣服，我甚麼都會，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林冷月不語。
“我會做紅燒茄子，西紅柿炒雞蛋，饅頭，包子，餃子還有好多好多，你想喫甚麼我都可以學！”
“夠了，”林冷月停下皺眉看着小黴說，“我家真的不缺保姆，你有話直說。”
小黴低下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想說，我可不可以用做飯打掃這種事情，換在你家暫時住幾晚呢？”
小黴又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擡起點頭說：“我暫時找不到工作，也辦不了身份證，我……我知道你介意，但是我真的沒有地方可去，我只能厚着臉皮來求你了。你放心，我保證，等我找到工作就會立刻搬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