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雪人 （1/2）

雪人

林冷月套上大衣到樓下，皮鞋踩在新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她看見小梅在不遠處的一個大雪球旁邊一蹦一跳地朝她朝手。林冷月喊着：“來啦！”

林冷月指着小梅旁邊那個又大又圓的大雪球問：“你這技術完全不像是不會堆雪人的樣子啊。”

小梅咬着嘴脣嘿嘿地笑着說：“這不是想叫你下來嘛，今天是除夕，不要窩在家裏，出來玩嘛！”

林冷月無奈地搖搖頭，彎腰往前推那顆大雪球，小梅跑過去也跟着推，雪球在雪地裏滾過，林冷月說：“今天雪的溼度很適合堆雪人。”

小梅笑着說：“是吧是吧，那我們堆一個超級大的雪人，所有人都比不過的那種！”

林冷月攏攏圍巾，聲音隔着圍巾悶悶的說：“那就加油幹吧。”小梅拳頭在自己胸口錘了幾下，便蹲下去給雪人做腦袋，林冷月笑着過去幫忙。

兩個人忙活一上午出了滿身的汗，小梅熱得暈暈的，覺得棉服就像個大蒸籠一樣把她卷着烤熟。小梅站起來將要掀起帽子擦汗，林冷月趕忙捂住她額前的帽子說：“這樣會感冒的，我們快點做完回家烤暖氣。”

她們把兩個雪球擡起堆在一起壓實，小梅四處張望看見路上有幾顆拉煤車上掉下來的煤渣塊兒，她對比後挑了兩塊形狀稍圓的給雪人做眼睛。

小梅摸着下巴仔細地瞧着眼前的雪人，總感覺還差點甚麼，突然她的眼前有根胡蘿蔔晃來晃去，小梅眼睛忽的一下亮了，看向舉着胡蘿蔔的林冷月：“冷月！”

小梅小心翼翼的把胡蘿蔔往雪人的臉上一插，拍着手指着雪人喊：“我們成功了哎！超級無敵大雪人，得有一米六了吧！”

林冷月手平舉着在小梅頭頂處晃了晃問：“你多高？”

“我？大概……一米六七吧。”小梅思索着說。

“那這雪人在你的胸口下方，大概一米三。”

“唉？”小梅喪氣地說，“那我們不是煤城第一的大雪人了。”

“但最起碼是這個小區的第一大雪人對吧。好了好了，十二點了，大廚，該回去做飯了。”林冷月拍拍小梅的肩膀。

小梅跑着先林冷月一步上了樓，林冷月走着又忽地停下腳步返回去，摘下手套給雪人拍了張照片，看着照片裏豆豆眼雪人標準的微笑，林冷月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小梅一下午都在準備年夜飯的食材。林冷月想要幫忙，小梅說“我自己來就可以啦”，把林冷月推了出去。等到天色完全變黑，小梅才從廚房裏出來，擦了擦剛洗完的手略帶歉意地說：“估計得九點多才能喫上飯了，肉還沒有燉爛。”

林冷月朝她揮揮手說：“沒事，我不餓，晚點喫剛好。你忙活一下午了，快過來坐着吧，春晚馬上要開了。”

小梅嗯了一聲，解下圍裙拍拍自己的衣服，隔着林冷月一小段距離的位置坐下，她們並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着電視機裏的主持人說春節是闔家團圓的日子，說春節是遊子回鄉的日子，說喜慶，說溫情，說幸福……

電視的歡聲笑語勾起了小梅的種種回憶，這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參與的春節。除夕節她的媽媽都一臉嫌棄把她拽到柴房，嫌她晦氣不讓她進家門，她只能搬個小木凳放到主屋的牆邊，扒着窗戶隔着窗戶紙，用力的踮起腳尖瞅着沒被弟弟擋住的電視畫面。

等到其他人家年夜飯喫完就要開始放炮仗，電視的聲音全被噼噼啪啪的響聲蓋住了，她也只能垂喪着頭，手不捨的從窗臺邊上滑落......不論過了多少個年，每到這個時刻她還是忍不住會哭。

天空被眼淚暈染成打溼的水彩畫，嬉笑聲、爆竹的噼啪聲、煙花聲會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耳鳴，直到她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自己。

小梅瞅着覺着電視裏的人兒越來越模糊了，她抽了兩張紙，偷偷撇過頭重重的擦去眼淚，悶悶地說：“哼，甚麼閤家團圓，都是假的。”

林冷月聽見小梅說叨了句話，沒聽真切問：“你說甚麼？”

“電視裏演的這麼溫暖都是假的。”

“嗯……只是表演而已。”

小梅抽了抽鼻子，笑笑說：“也是，肉應該熟了我去看看。”

“冷月來喫飯吧！”林冷月剛過去就看到了一大桌子的菜：“你做了這麼多啊！”

“是啊，過年就是要豐盛些，快嚐嚐。”

兩個人無言地喫着，平時小梅還會分享自己的趣事，或是讓林冷月解釋問題。小梅覺得自己應該說點甚麼讓氣氛活躍起來，可腦子裏面甚麼有趣的事情都想不起來，直到飯喫完也沒說出一句話來，空氣裏都是尷尬。

這時林冷月電話響了，她瞥了眼手機屏幕回臥室關了門，小梅聽着臥室門哐一聲響，不一會兒就聽見房間裏傳來林冷月的吼聲。

小梅趕忙到臥室門口，作勢想敲門手卻頓住了，猶豫了一會兒正準備走，結果這時門打開了，小梅尷尬地指着廚房說：“那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就是……”

“沒事，是我嚇到你了。”林冷月垂着眼臉色有些蒼白，小梅剛想開口，她卻說：“出去走一走嗎？家裏有點悶。”

小梅愣了一下點點頭。晚上比起白天冷的不止一點，積雪吸走了熱氣，溫度低了可熱鬧卻一點沒減，剛出樓道邊是一羣羣跑來跑去的孩子們，他們其中一個手裏拿着燈籠，另外的幾個在後面追着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