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喫肉了 (1/2)
不喫肉了
剛進家門,還沒等林冷月換完拖鞋,就看到小梅直直地朝圓圓的小窩走去。林冷月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她看到小梅在狗窩的位置蹲下,虛空做着摸圓圓頭的姿勢,林冷月站在原地急地使勁拽了拽自己的頭髮,喊到:“我現在就去找圓圓!”
小梅冷淡的一聲喊住了林冷月剛握上門把的手,“不用了,圓圓已經死了。”
林冷月愣在原地,緩緩收回門把上的手,攥緊拳頭往自己的額頭上用力地捶了幾拳,靠着門框疲憊地滑到地上坐下。她看着小梅手裏拿着圓圓最喜歡的玩具球,扔到圓圓的窩裏,再跪着撿回來,嘴裏欣喜地:“圓圓好棒。”
林冷月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後,用胳膊支起身子,走過去拍拍小梅的肩膀說:“我去做飯,你就坐在沙發上等我一下,好嗎?”
小梅轉過頭,眼睛笑成一道月牙說:“好。”
林冷月把小梅扶到沙發上坐下,還貼心地把電視調到小梅最喜歡的頻道,想借此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等林冷月處理完了那兩盤發臭的菜,勉強用冰箱裏還能喫的蔬菜和肉類做了兩道菜,西紅柿炒雞蛋和魚香肉絲。當她把菜和碗筷都擺好的,轉頭卻看到小梅還保持着半個小時前動作,一動不動地盯着電視看。
林冷月心裏面五味雜陳,走過去拉起小梅的手說:“來喫飯吧。”
小梅轉過頭對她笑着說“好”,關掉電視沒有一絲拖延地坐到了餐桌前,當小梅看到桌子上的菜後,猛地站起來衝進衛生間,林冷月被嚇了一跳,聽到廁所裏陣陣的嘔吐聲。
林冷月趕忙撂下手裏的筷子,跑到廁所就看見小梅正跪在馬桶前乾嘔着,但甚麼都沒吐出來,她用力捂着肚子,眼睛通紅。
林冷月蹲到小梅的旁邊,拍着小梅的後背擔心地問:“哪裏不舒服?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林冷月說罷就想趕緊起身,小梅突然用力地拉住她的手腕,低着頭痛苦地乾嘔。林冷月慌張地說:“那我們不去,我們不去了,我給你去接水。”
林冷月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甚麼了,她想到的能做的只有這些,接水的時候手顫抖到杯子都拿不穩,飲水機流出的熱水碰到杯壁濺到林冷月的手背上,疼得她嘶了一聲,這才從恐慌中恢復了一點清明。
林冷月調節着自己的情緒,平復心情,一進廁所就看見小梅貼在浴室的牆角處,正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祈禱着。林冷把水杯放在地上,湊近仔細地辨別小梅口中喃喃的語句:“菩薩我錯了,我不該殺生,我不該喫肉,求求您原諒我,求求您不要懲罰我,我不喫肉了,我再也不殺生了......”
林冷月聽清後瞪大了眼睛,護住小梅正要繼續磕下去的頭,不可置信地說:“小梅,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菩薩在懲罰你啊!”
小梅啪地拍開林冷月的手,充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隻手指着天,另一隻手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咆哮着:“菩薩就是在怪罪我!我褻瀆了菩薩,我被玷污這件事被菩薩知道了,王瘸腿還摔碎了菩薩。菩薩現在肯定特別恨我,她肯定特別恨我,我這輩子的罪孽算是還不完了,我還不完了,我會下地獄的!我會下地獄的啊啊!”
小梅呆滯的眼神又轉向旁邊,喃喃:“剛纔一定是菩薩對我的懲罰,不然我怎麼會聞到肉味就想吐呢!肯定是菩薩在冥冥之中教我如何贖罪,我不能喫肉了,不能喫肉了......”
林冷月腦子飛快地思考着,眼下並不是和小梅去探討是不是菩薩顯靈的時機,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笑着對小梅說:“對,就是菩薩顯靈了,那就說明菩薩她沒有放棄你對不對?我們不喫肉了,我去把那盤東西倒掉,不吃了好嗎?”
小梅看向她,眼裏充滿了感激。林冷月先一步倒掉那盤魚香肉絲,猶豫了一下,把西紅柿炒雞蛋也倒掉了。又攙扶着小梅重新回到座椅上,去廚房重新做了一份清炒土豆絲,炒菜倒油的時候也特意換成了植物油,根據宗教習俗蔥薑蒜也沒有放,林冷月嚐了一下清淡到只有土豆的原味和一點點鹹味,才忐忑地放到了餐桌上,小梅盯着那盤菜,微微咧着嘴角笑了。
林冷月用紙巾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給小梅挖了一碗大米飯,出乎意料的是小梅吃了很多,她說不清是餓了太久還是對這道菜滿意的原因,當看到小梅吃了平時將近兩倍的分量時擔心地問:“還是很餓嗎?喫太多對身體不好,會肚子疼的。”
小梅剛塞了一筷子米飯到嘴裏,她愣了一下,又緩緩放下筷子擡眼看着林冷月說:“好。”
林冷月嚥了咽口水,內心不停忐忑着,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就像是一臺被抽走了靈魂的機器,只會機械的遵守着她的命令。望着小梅空洞的眼睛,林冷月全身不寒而慄,她顫着聲音:“你困了嗎,先休息吧。”
林冷月也不等小梅回答,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會是一個“好”字,她乾脆直接架起小梅的胳膊,攬着她的肩膀帶到臥室,安排小梅躺下又蓋好被子,怕小梅害怕黑就沒關燈。
林冷月把餐桌上的碗筷都收拾放進廚房的水槽裏,又趕忙和朋友諮詢了心理醫生的渠道,她仔細地篩選了一圈簡介後預約了一場明天早上的心理諮詢。
林冷月加上醫生的聯繫方式,怕打電話驚擾到小梅,便打字把小梅的情況發給了醫生。
醫生肯定的答覆讓她舒了一口氣,拿了塊抹布正準備出廚房擦桌子,一回頭,嚇得驚叫一聲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梅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門口兩三米的地方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林冷月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她手背扶着廚房的桌臺,尷尬地朝小梅笑着說:“你,你怎麼不睡了,睡不着嗎?”
“你在和誰發消息。”小梅寒聲道。
“就是工作上的事情罷了。”林冷月強裝鎮定地說,內心在不停地打鼓。
“是嗎,”小梅朝她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好。”
林冷月看着小梅轉身回了臥室,纔敢大口呼吸,顫抖着撿起地上的手機,把剛纔和醫生的聊天記錄都刪掉了。擦完餐桌,還心有餘悸,她最後選擇把刀藏在了平時不會用到的櫃子裏,又躡手躡腳地到客廳把剪刀藏起來,藏的時候餘光不停的觀察着臥室門口的情況,生怕小梅像剛纔那樣突然出來嚇她一跳。
林冷月做完完全措施纔敢走進臥室,她一進門就對上了那雙正看着她笑的眼睛,林冷月回了一個尷尬的微笑。她在小梅的另一邊坐下,林冷月想說點甚麼打破尷尬的氛圍,可是想了一圈說甚麼都有可能會激起小梅的應激,最後還是小梅先開口說:“我想讀書。”
林冷月點點頭,心裏舒口氣,正準備下牀去取書時,小梅卻說:“我想自己讀《地藏菩薩本願經》。”
林冷月不太懂佛書,從網絡上搜索了下書名,看到網頁上遍佈的關鍵詞懺悔,寬恕甚麼的,大概也能知道這本書的主旨,她找了本電子書遞給小梅看,看到小梅虔誠地誦讀內容,林冷月的心裏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