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草臺班子 （1/2）

草臺班子

S大附屬醫院。

7點45分，江且手裏面拿着在學校附近邱記買的梅菜鮮肉鍋盔，一手拎着裝豆漿的袋子，站在電梯門口等待。

“這麼巧。”

右邊走過來一個女生，和他打招呼，江且習慣性的轉過頭，是彭晴，“你今天也上班。”

“對呀，101走了，沒那麼忙，這兩天其實還挺輕鬆的。”她說完，剛好電梯從上面下來，等了許久的人蜂擁而上，電梯管理員穿着統一發放的紅色馬甲，招呼他們進去。

江且說了聲“10樓”，見她按了樓層，開始擠在角落喝豆漿。

10樓不算高，他們很快就到了。去休息室換了衣服，江且將最後一口鍋盔喫完，恰好碰上他老師如飢似渴的目光，像是餓得能吞下一頭牛，禮貌問，“老師，我下次給您帶一個？”

“好喫嗎？”

“好喫。”江且沒騙他，這家鍋盔已經成了他日常早餐的必選，外焦裏嫩，恰到好處的梅菜和鮮肉混在一起，再配上酥脆的餅和噴香的白芝麻。

咬上一口，他付費上班的抱怨都少了一半。

男醫生從路過同事那裏搶來一個素包子，大快朵頤了幾口後，差點被噎死，好不容易嚥下去，這纔對着江且露出來一口白牙，順便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謝謝，今天還讓你早點下班。”

“走吧，去交班。”

男人摟住他的肩膀，用手臂拖着江且走路，洞洞鞋的底摩擦在醫院光滑的白色地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今天大交班，主任也在，小心點兒玩手機別被他逮到了。”

教室就是他們日常早上交班的地方，白天的時候會有醫生在這裏和病人、家屬談論手術的情況。中間放着一張超大的黑色木桌，等級分明的在最前面坐着主任和兩個教授，接着是護士長和幾個主治醫生。

其他的護士和醫生則各自坐在靠牆擺放的板凳上，兩撥人馬中間隔着能容兩人通過的距離，江且被他的老師帶着，東躥西跳，直到再一次找到了他引以爲傲的隱蔽座位，這才停了下來。

江且兩天沒來這一層，但可冥冥之中卻覺得有地方跟之前不太一樣了，迷迷糊糊地聽完護士和醫生交班，他老師忽的一下就不見了，只在耳邊留下一句，“我去喫個飯，你找個地方待會兒。”

他本想混在主任的大部隊裏面交班，畢竟空蕩蕩的辦公室如果只坐了他一個人的話，那估計很快自己就會被患者包圍，變成植物大戰殭屍裏面被喫掉的腦子。

保潔阿姨見一羣人過來，主動讓開走廊的路，江且看着她把打掃工具擺到裏面，又從工具間搬出來一個小板凳，坐在上面開始削蘋果，垃圾桶旁放着一個半米高的紙盒。

“哎，之前用的消毒劑不是還沒用完嗎？怎麼又發了新的，還讓我們必須用。”他們這一層有四個保潔阿姨，東邊兩個，西邊兩個，其中一個看着新的滿滿一箱消毒劑，被領導這種操作給迷惑住了。

“不知道，說啥咱用啥唄。”

女人把水果刀遞給同事，看見面前站着的江且一直沒動，對着他笑了一下。

濃郁的消毒水氣味讓江且即使戴上了口罩卻還是有種頂級入肺之感，他看着被擺在工具車上面的一瓶白色塑料瓶裝着的一大半藍色消毒液，覺得這液體好像很粘稠，像是流動的透明果凍。

見主任走到了10號房門口，江且被人拍了下肩膀，他擡頭，見一雙雙黑眼睛都移向了自己，好像清潔車周圍這片小地已經成爲了舞臺中心，而他一個平平無奇的實習生，就是耀眼奪目的新星。

氣氛如凝固住的河流，尷尬地一腳踩在上面結果冰面咔嚓一聲，人掉下去了。

“喂，同學，怎麼不進去？”

儼然一副婦科大家長模樣的男醫生眯起來的眼睛狹長，頭髮烏黑濃密，看着應該只有四十幾歲，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帶着凌厲的刀風。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摸魚被發現了。

江且收拾好情緒，默默跟住了人腳後跟，低着頭眼睛去瞅人的影子，這樣的不見天日讓他有種陰溝裏面老鼠的安全感。

“砰——”

完了，他好像撞到人了！

“吳主任嘛，好久不見。”一個輕佻放蕩的聲音在江且耳邊響起，似乎有人擡起了他的頭，盯着那塊被撞到的額頭，揉了幾下，笑聲像是被熱水煮過的香菇，帶着股悶悶的意味，“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撞到小朋友了。”

“蘇隊長，你怎麼有時間來……婦科了？是誰不舒服？”

吳主任見到人也有些怔住了，人高馬大的站在那兒，濃密的眉毛放蕩不羈，白色背心和軍綠色工裝褲讓他看着帶了些匪氣，不像是來醫院看病的，反倒是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