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喜歡你。 （1/3）

我喜歡你。

“文年啊，別總是太顧及別人的看法，照我看，你夠優秀的了。喜歡哪家的姑娘啊，就去追，咱要相貌有相貌，要房子有房子，難道還不好嗎？”

女人很熱情，這一路江且甚至沒插上一句話，就全被她給說完了。去的地方不算遠，大概走了五六分鐘，女人在一家孤兒院停了下來。他聽見許多孩子的聲音，爭先恐後的跑出來喚她“良姨。”

“看看誰來了？”

“文年哥哥！是文年哥哥過來了！”

從小到大孤獨一個人慣了，不擅長與小孩子相處的江且同學陷入了從未經歷過的困境。嘰嘰喳喳跟鳥雀似的小孩子們圍着他，盛況就像是早高峰時沒有交警值班的十字路口。

他束手無措，跟惹女朋友生氣一樣，但同樣可惜的是，無論是哄小孩，還是哄對象，江且都沒有任何經驗。

初出茅廬，就遇見了世紀難題。

楚文年這人，真是受小孩子的歡迎啊！

江且比葫蘆畫瓢地硬擠出來一個僵硬的笑，跟稻草人也差不了多少，有個四五歲的男孩跑過來，一下子衝到了他懷裏，抱住了江且的大腿。

“文年哥哥，最近工作很忙嗎？好久都沒看見哥哥了。”男孩瞪着兩個圓溜溜的眼睛，只可惜過多的眼白像是飽滿的湯圓，瞧着竟有些可怖。

“文年哥哥，你上次給我們念你寫的書，這次帶了嗎？我還想聽。”

一個稚嫩的女聲從背後響起，江且希望自己長出來三頭六臂來，不然他可真是哄不來了。

“下次一定。”

不過楚文年這人還挺有情趣，不僅喜歡寫情書，還能寫書，江且坐在牆角，那羣孩子圍成了四分之一圓，“文年哥哥，上次你講你很羨慕另一個自己，也很喜歡他，是甚麼意思呀？”

“這世上還有另一個自己嗎？”

男孩嘟着一張嘴，似乎是聽不懂，他從地上薅了一根狗尾巴草，沒聽見江且說話，就一下接着一下的把上面的草籽往下扣。

“你是不是笨呀，影子也是自己呀，鏡子裏面的也是自己，另一個自己多着呢，還能畫出來！”

小女孩指着他哈哈大笑，男孩聽進去了，雖然不滿她罵自己，但還是點了下頭，“文年哥哥，她說的對嗎？”

“......對，另一個自己，多着呢。”

這時候青冥的問題已經不以爲然了，比起來身體上的輕微不適，這種隨時都有可能陷入社死的生活，他還不如直接找個洞砸地鼠。

青冥從江且僵直的身體上意識到了他的心思，用它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腦補出來一部“木頭人江且砸地鼠”的動畫，並笑出了聲。

鑑於他的聲音只有江且一個人能聽見，對方接收到了來自一條魚頂級的嘲笑，並默默記恨在心裏。

“好耶，我說對了！”

鬧騰着就到了喫飯的時間，良姨招呼着他們過去，江且趁幾個小朋友離開，咬牙切齒低聲道，“青冥，滾出來。”

只聽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從狗洞附近的水池子裏面冒出來一條藍色小魚，兩個泡泡緊接着也被吐了出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挑釁，江且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緊了，已經氣到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你是不是太閒了？”

他頸後那一片溼漉漉的，本來夏天出了汗衣服貼在身上就難受，現在更是讓江且渾身彆扭。

他蹲下來，中指微曲，“砰”的一下彈到了青冥頭頂，又趁着天旋地轉的那一剎那，拎起青冥的尾巴，把它從院子裏面丟到了牆外。

吃了飯，那羣孩子纏着江且纏的像塊麥芽糖，良姨也在附近勸說，最終無奈之下，他就只能躺在孤兒院的小木板牀上睡了一覺。

江且的靈魂飄到空中，看見地面上的自己只剩下一具軀殼，這種盯着自己的臉做出些違揹人設的事情簡直詭異到可以寫進聊齋。

或許是他又無意間觸發了楚文年的回憶，只在轉眼間，靈魂體的江且就看見了身體版的江且不受控制地從口中發出一些他覺得神經的詞，和一個滿嘴“三羧酸循環”的醫學生穿到了詩情畫意的大詩人身上，在他看來，就是“滿嘴荒唐言”。

他好像在和自己對話。

精神分裂的症狀在這一刻終於被江且看到了。所以，如果他沒猜錯，這個時候的楚文年被分成了兩個，他口中的自己，就是自己的第二人格，那本寫了自己的書，其實可以稱得上是第二人格防止自己被遺忘的日記。

青冥不知何時再一次貼在了他身上，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條魚沒有得寸進尺，跟他隔了差不多有一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