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糖油果子 (1/3)
糖油果子
“怎麼了?”
宋福祿陡然覺得面前的小孩竟有種恐怖的意味,後頸處陰測測的,像是有股穿堂風從他皮膚上吹過,多少讓人毛骨悚然。
“哥,你喜歡喫魚嗎?”
江且立刻恢復了五歲的宋福壽該有的表情,擠出一口白牙,抱着宋福祿的手臂晃來晃去。
宋福祿收起心裏的那些想法,覺得自己剛纔應該是看錯了,福壽剛失去父母,纔來一個月對環境或許還帶着點牴觸。
也不知道心裏面的陰影消了沒。
“阿滿喜歡喫魚?哥一會兒帶你去河裏面撈一條烤着喫。”阿滿是宋福壽以前的小名,來了宋家以後,宋遠山怕他聽到以前的事情傷心,就給他改了新的名字。
只有宋福祿還叫他的小名。
“好。”江且答應了,宋福祿便拉着他的手,又去院子角落的屋子裏拿了個鐵叉,跟在前面堂屋幹活的宋遠山說了一聲就帶着人出去了。
七八十年代的河流清澈見底,水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形成斑斑點點的光影。
江且很久都沒有在這般好的天氣出門了,之前在學校天天上課,去了醫院實習更是沒時間,這樣的環境讓他恍如隔世。
宋福祿給他找了個光滑的石頭,讓人坐在上面等,小溪水面不深,只到宋福祿的小腿膝蓋處,他把褲腳挽起來,拿着鐵叉就下去了。
他動作很靈活,只見一條肥碩的魚從水面跳了出來,堅硬的鐵叉從上而下正中魚身,流暢的像是一場優美的舞蹈。
水花濺到了他的臉上,順着棱角分明的臉滑到了頸窩,和煦的陽光打下來,鮮活的生命力似乎在這裏綻放,肆意般的銀鈴笑聲傳到江且耳朵裏面,他的嘴角也不由勾起。
宋福祿三下並兩下的胡亂抹了一把臉,從水裏出來,把魚簡單清洗處理後,擱在用木柴堆成的架子上面。
他準備的東西很全,江且把用牛皮紙包的調料遞到宋福祿手裏,看着人不停翻動着手裏的魚,焦褐色緩緩呈現在魚肉上面,汁水滴下來,鹹香的氣味散發出來。
江且剛纔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很想喫,但沒想到現在他竟真想嚐嚐了。
悉心照顧是完全到位的,江且都不用伸手,宋福祿也可能是擔心他被燙到,嫺熟的把魚腹上的刺剔了,用筷子夾着喂到他嘴裏。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哥烤的魚很好喫。”
江且毫不猶豫地誇他,少年白皙的臉上泛出來些血色,似是有些害羞,若是有條尾巴,估計早就翹起來搖來搖去了。
“喜歡就多喫點。”
這家人對宋福壽很好,即使明面上說的是收了個徒弟,但真的是把人當親生孩子來養。江且被宋福祿又牽着回去了,到院子裏,一對面容和善的夫妻笑着招呼他過去,女人把桌子上炸的糖油果子塞到他嘴裏。
很甜。
江且很少喫這麼甜的東西,他喝奶茶習慣三分糖或者是不加糖,蛋糕甚麼的倒是可以喫,只是甜口的菜很少喫。
但這個年代,糖油果子絕對算的上稀罕物了,果子差不多有一根手指那麼大,被炸成了金黃色,上面灑着一層綿密的白糖,入口酥脆香甜。
桌面上只擱了一小蝶,那對夫妻應該是捨不得喫,卻在宋福壽回來的時候,大方的把東西遞給他。
“哥哥帶你去捉魚了,玩的開心嗎?”
女人姓周,單名一個“桂”字,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像是圓溜溜的葡萄,嘴脣紅潤,即便臉上經過歲月的沉澱,留下了些痕跡,但仍然能看出來年輕時的風華。
江且又咬了一口,笑着對女人說,“開心,哥烤的魚很好喫,比阿滿厲害。”
周桂笑着掏出外衣口袋裏的帕子,幫小宋福壽把手上的油漬擦乾淨,“晚上還想喫甚麼,桂姨給你做。”
旁邊一直沒開口的男人便是宋遠山,他望着妻子和徒弟說話,拍拍身邊空着的凳子,讓宋福祿坐過來。
四個人圍着一張桌子,說說笑笑顯得其樂融融。江且本人跟父母的關係說不上差,但絕對沒有這麼輕鬆過。
倒也不是他們不開明或是對江且太苛刻,就是家裏面的氛圍總是很冷清。他們一起在飯桌上時,開着的電視成了唯一的聲音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