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佔有慾 （1/3）

佔有慾

這人怎麼一股死樣子，連理由都敷衍了事。江且甚至開始想等回到了宿舍，把魚缸裏面的青冥給揪出來暴打一頓。

他好歹也是青冥的主人，一條魚對自己的主人說起話來沒大沒小。

江且顯而易見地臉色冷下來，他最開始在醫院的時候喜歡假笑，但也不是甚麼齜牙咧嘴地笑，只是在遇到人時，勾起脣角。後來帶了口罩，他發覺笑不笑對方都看不出來，就只點下頭。

其實認真去談，江且的脾氣並不算好，他對人不熱切，更不會主動和人交心，但現在不知爲何，他在心裏早早地就把青冥給圈到了自己人的身份上。

他想要青冥事無鉅細地和自己說清楚，可江且又要獨善其身，這樣扭曲的傾倒性不平等的關係，其實很奇怪。

但江且並沒有意識到，他自始至終想要的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的所有物。

兩人最後竟也不歡而散。

宋福祿不清楚爲甚麼在一夜之間，周桂和宋福壽就站到了統一在線，並把他給丟了出去。

“阿滿，今天你跟桂姨出去逛逛，可以嗎？”大清早，江且剛剛起牀洗漱完，走到廚房覓食，正巧碰見周桂站在爐子旁邊，掀開鍋蓋，拿了兩個包子遞給他，又把雞蛋剝離，塞到他手裏。

“行啊，桂姨，去哪兒逛？”

江且咬了一口雞蛋，他其實不喜歡喫水煮蛋，蛋白沒甚麼味道，也就蛋黃還勉強算得上能入口，但現在他不好意思，只好囫圇吞棗的把雞蛋塞到嘴裏，強逼着自己嚥了。

“就去旁邊的中山公園走走。”

這座房子離醫院很近，隔壁就是中山公園。之前林水泉在有閒情逸致時，會在下了班的時候，去公園走一圈，拍幾張照再發到626的小羣中示意他們欣賞。

因爲幾個人排班不同，又常常湊不到一塊去，林水泉拍照技術有限，但架不住滿腔的熱愛，他毫不羞愧的把一張張醜陋的照片發到朋友圈。

面對這羣朝夕相處的舍友時，再醜的圖都變得無所謂了。

“好。”

其實他還沒去過中山公園。

櫻花可能是有點傻，還沒到春天就先開了。鮮豔嬌嫩的花映照在水面上，和醫院的白色大樓交織在一塊，江且對此表示不看也罷。

公園裏麪人很多，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停着幾艘鴨子狀的小船，一家三口坐在上面，男人正和妻子說話，四五歲的小孩咯吱咯吱笑起來，周桂停在岸邊駐足了很久。

“桂姨。”

“走吧。”周桂示意他別擔心，又往前走了幾步，在右側的亭子裏面坐下了。這裏有人在吹二胡，還圍了一桌的麻將，周桂和江且擠在其中倒也不顯眼。

江且猜到她想要和自己說點甚麼，周圍喧囂人聲和麻將起起落落碰撞在一起的嘈雜交匯，可他覺得周桂的心像是緩緩平靜下來。

“阿滿，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催他嗎？”

女人本就瘦削，現在年齡上來了，臉頰上的膠原蛋白消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包裹着骨頭，看起來像是陳年的枯樹枝。

瘦骨嶙峋，江且坐下來細細觀察她時，腦海中只閃過這一個詞。醫院裏面惡病質的人就是這副模樣，他有點慌，可這終究只是一場夢，江且所見到的感受到的不過是一些陳年舊事罷了。

周桂本來也沒指望他能給自己答案，歸根結底，她也只是想找個人傾訴。街頭鄰居大多嘴碎，只言詞組也能被他們傳播成親眼見過親耳聽過的肺腑之言，周桂不想和他們說。

不然等個半晌，各種宋福祿因身體私密原因不想結婚和親媽大吵一架；宋家母子因婚事大打出手，誰也不肯退一步；宋福祿暗戀未果受情傷，拒絕相親的事蹟就會傳遍整個大街小巷。

“我——”

“哥現在還年輕，結婚這事兒……”江且話說了一半，繼續小心觀察着周桂，見她嘴巴緊閉，儼然是一副不願的模樣，也就熄聲不語了。

江且的腦中只有一條簡單的故事線，僅由年份和死亡兩樣東西構成的內容，就像是一道數學證明題。

所有的過程和推理最終也只會指向那一個早就被擱在明面上的答案。江且不知道該怎麼做，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究竟是有着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效果，還是隻是茫茫大浪中微不足道的水花？

二十幾歲的少年，哪怕再聰明，相比他們而言，也少了幾十年的閱歷。

時間會證明一切，江且陪着周桂安靜的坐着，直到黃昏降臨，他再一次跟着周桂回到了院子。

這一次在夢中的時間似乎格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