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宋福壽回憶 （1/2）

宋福壽回憶

周桂反對他和宋福祿，這似乎在任何一個家庭都理所應當。但其實，宋福壽並沒有和宋福祿越過那根紅線，他是在甚麼時候感受到宋福祿是喜歡自己的呢！

那個年代，大家結婚的年齡都很早，這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宋福祿長久的拒絕了所有周桂給他安排的相親，自然引起了街坊鄰居的一大堆閒話。

周桂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尤其是在宋遠山去世以後，她一個人拉扯着宋福壽和宋福祿兩個人長大。這輩子最希望的事情就是看見自己的兩個孩子都能成家立業，她才能鬆一口氣。

然而宋福祿從十八歲一直到二十五歲，七年的時間，周桂用了無數的辦法，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讓他答應結婚。

直到宋福壽二十歲的那天晚上，宋福祿早早的關了理髮店的門，又去廚房做了滿滿一大桌子的飯菜，三個人圍坐在一起，罕見的平靜下來。

周桂和宋福祿之間因爲相親和結婚的事情沒少發生爭吵，以至於到後來，三個人喫飯是各自端着碗找個地方喫。也就是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才讓他們又回到了同一張桌子上。

宋福祿開了一瓶酒，給他們都倒了滿滿一杯，周桂也沒拒絕，若非性格古怪，誰也不會願意和自己的孩子起爭執。

“媽，喫菜。”

宋福祿夾了一筷子周桂最喜歡的糯米蒸排骨給她，隨後又自然的給宋福壽夾了幾塊魚肚子上的肉。

“桂姨，這盤菜可是我哥專門給你做的，你可要好好嚐嚐。”宋福壽也想要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於是也比葫蘆畫瓢的給周桂夾菜。

宋福祿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只是默默垂下眼睛用筷子一根根的挑另一盤菜裏面的蔥絲。挑乾淨以後，他才把這菜往中間推了推，又撤下已經空了的盤子。

宋福壽早就發現了他哥的動作，宋福祿這個人喫飯從來不挑食，無論是蔥薑蒜還是香菜辣椒，他都能喫得下去。

所以，宋福壽看到他挑蔥絲時，就猜到了是專門給自己做的，他嘴角勾了一下，周桂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阿滿，你年齡也不小了，可別像你哥一樣，整天不聽話。前幾天隔壁的婆婆還和我說，她有個孫女長得漂亮，又和你一般大，找個時間你們可以見見面。”

周桂手裏握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扒拉着碗裏的青菜，卻始終沒有動，她等着宋福壽和自己答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

碗裏面多了幾塊蓮藕，宋福壽從壓迫感滿滿的眼神中找到了一個躲避之所，他擡頭充滿感激的朝着給自己解圍夾菜的宋福祿笑了笑。

脆生生的藕片爆炒的時候加了些醋，酸味摻雜着辣味，相當符合宋福壽的胃口。他把那幾片藕扒拉完，見周桂還是沒有放棄，一直在等着自己回話，只好扭過頭對她說，“桂姨，我現在還小，應該不用這麼着急吧！”

“二十歲不小了。”

“再說了，現在哪一家不是早早的就把婚事給定下來。我這一身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再活多少年，能不能看到你們結婚生子。前面那家，比你大兩歲的，去年就成親了，到今年夏天孩子都出生了。你再晚一點，打醬油都輪不到你們。”

周桂嘆了一口氣，她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了，鬆鬆垮垮的皮膚早已沒有了宋福壽第一次見她時候的光澤和白淨。

“桂姨，你還年輕着呢！再說了，帶孩子那麼辛苦的事情，我可捨不得讓你幹。”

“媽，阿滿既然不願意，你就不要逼他了。”宋福祿插話道，他不開口其實還好，他這一開口算是徹底點燃了周桂的怒氣。

“甚麼叫我逼他，到了年齡順其自然的事情，結果你們兩兄弟，一個肯聽話的都沒有。”周桂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宋福祿又遞了一雙乾淨的筷子給她，“媽，今天是阿滿的生日，這些事情過了生日再說。”

這事被暫且擱下，一頓話在心思各異的三個人沉默中結束。宋福壽看着周桂回到了房間，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宋福祿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桂通過窗戶，看着兩個人有說有笑，氣氛遠比自己剛纔坐在那裏的時候輕鬆的多。

她心裏面生出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周桂瞥見宋福祿的神情，那雙一貫清冷眼睛中透着寵溺和愉悅，這樣的眼神周桂以前從來沒有多想過，但現在她不得不重新再去想這樣的目光究竟意味着甚麼。

她有兩個哥哥，三個人年齡差並不大，自小周桂見到的便是兩個哥哥爭搶喫食和玩具，甚至爲了一點東西大打出手的畫面。就連她，也無法避免。

兄妹關係雖然也能算的上和諧，但遠沒有宋福祿和宋福壽兩人之間這樣的親密無間。

她經常看見宋福祿給阿滿洗頭、疊衣服甚至是穿衣服。若是在宋福壽小的時候，周桂還能用兄友弟恭、長兄如父這樣的話術來安慰自己，但現在兩個人都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她就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尤其是剛纔的那個眼神，讓周桂意識到了她的自欺欺人。

“哥，怎麼了？”宋福壽笑着去拿桌子上宋福祿給自己準備的禮物，手臂無意識的碰到了宋福祿的手，他見宋福祿神情僵硬，忍不住問道。

“沒事。”

宋福祿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發覺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弟弟產生了別樣的不同尋常的感情呢？事實是他也不知道，或許情不知所起，瞪到他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早就對宋福壽一往情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