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瘸啞巴 （1/3）

瘸啞巴

紅門房子的窗戶特別高，特別窄，說是窗戶，更像是一個通風口。就這麼一個通風口，還用鐵條封死。

照片上一個人扒着窗戶上的鐵條，站在窗前，但因爲窗戶太高了，只露出她的多半張臉。看披散的頭髮長度，應該是個女人，她頭髮亂糟糟的，一雙眼大大的，通過窗戶往外看，正巧被照相機記錄下來。

照片是黑白的，經年累月的過去，再怎麼細心保存，也開始泛黃發舊。

瘸啞巴，瞎眼老孃，有瘋病的媳婦，構成了一張詭異的全家福。

據貴國叔的說法，這時候瘸啞巴已經娶了媳婦。

看了其他幾張照片，也都是人們站在房子前面，有老有少，笑得合不攏嘴。

照片也從黑白慢慢開始有了色彩，唯一不變的，就是照片中的人都十分開心地站在房子前面。

劉尚拿出那張紅門房子的全家福：“這是剛娶了媳婦？”

李貴國眯着眼睛：“對，這些照片都是剛蓋好房子娶了媳婦照的。”

周時看着手裏的照片，嶄新的房子，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對老年夫妻。最左邊的男人拉着女人的手，面對鏡頭笑得有些拘謹，女人側過半張臉，只有半張臉入境。老頭揹着手站在最右邊，老頭左邊的老太太面無表情，身材佝僂，比一旁站直的老頭幾乎矮了一半。

周時有個毛病，他看不了老舊照片，從小就這樣，只要是那種灰黃掉色的照片，哪怕上面是他家親戚，周時看久了也會覺得難受。

他問過醫生，醫生也沒辦法解釋，最後周時只能覺得可能是相片實在老舊，灰黃色和老人二者結合帶着的沉悶感讓他不舒服，

看着這些照片，一開始還能忍，這會兒實在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周時放下照片，緩緩吐出一口氣。

劉尚問：“瘸啞巴那個有瘋病的老婆，是天生就是瘋的嗎？”

“那不知道，不過一個又瘸又不會說話的，窮還帶着個眼瞎的老孃，上哪找正常的媳婦，有個瘋媳婦就得了。要不是任老闆和我們，他連個媳婦都找不着。”

劉尚：“這會兒瘸啞巴得有六七十了，但這個瘋媳婦看起來最多三十歲，這麼大年齡差，不會只因爲瘸啞巴賺了錢，那家人就同意她倆結婚，是不是還有別的？”

李貴國：“那個瘋子哪還有家人，都餓死了，她一個瘋子，結個婚有個家，有人給她一口飯，也能活着啊，不然去街上要飯，早餓死了。”

李三問：“那最後怎麼又下毒了呢？聽說是下的耗子藥，這危險的藥怎麼能讓一個瘋子拿到啊。”

李貴國哼了一聲：“這哪知道？都說了是瘋子了，和咱正常人肯定不一樣啊。”

劉尚：“瘸啞巴多大年紀死的？”

李貴國搖搖頭，說記不清了。

李三摸着後腦勺，“九十多吧，我記得快一百歲了，嘿，要不是被下藥藥死，估計還能活幾年，聽說他死的時候身子骨還挺好呢，是吧貴國叔。”

李貴國“嘶”了一聲，低頭倒了杯水，“記不清了，真記不清了。”

劉尚：“隔壁村的張爺和李財關係怎麼樣？”

“張爺？”李貴國嘿了一聲，“他倆關係好着呢！比親兄弟都親，他倆三四十歲就認識了，可不少年了。你們想問他？”李貴國沒等人們回答，擺擺手，“你們白問了。”

李貴國吐出一口煙霧。“他死了。”

劉尚問：“甚麼時候？”

“前年三月初八。”李貴國叼着菸捲，眯起眼睛，“當天下雨，路不好走，我還去送了他。人不多了，這麼一個個的送走，算我活得久。”

“人怎麼去的？”

李貴國沒說話，狠狠抽了口煙。“老死的。沒遭罪，安安靜靜，走了。”

劉尚示意周時拿出盒子，推給李貴國。

李貴國拿過來，打開，盒子裏空空如也。

劉尚：“你認識這個嗎？”

李貴國搖頭，“不認識，這花紋雕得真好看，不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