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張凱凱 （1/2）

張凱凱

去李財家的路上有個大樹幹，橫放在牆邊，一堆孩子湊在那，把樹幹當獨木橋走，孩子們圍着樹幹瘋玩，累了就坐樹幹上休息，還只坐一點點，因爲有小夥伴要扶着牆從獨木橋上走過去。成功通過獨木橋不落下就會在牆上畫一道，表示記一分。

村裏交通不便，這是村裏孩子少有的樂趣。

正是午後，大人都睡午覺了，孩子們精力旺盛，不睡覺還鬧，被放出來玩。大中午的，最大不過八九歲的孩子們圍着大樹幹曬的又黑又紅。

他們在村裏出生，在村裏長大，在村裏奔跑，父母忙着討生計，大部分都出去鎮上幹活了，孩子被留在村裏，跟着腿腳不便的老人在地裏刨食喫。

生活拮据，年輕人過年帶回來的錢也沒有很多，買種子，看病，方方面面都需要錢。對於這些孩子來說，零食就成了奢侈品。

於是當凱凱拎着一大袋零食出現的時候，孩子們眼都直了。

村子偏，老人們對孩子關於陌生人給的零食的教育也就是說兩句，畢竟沒人覺得會有人販子跑這麼遠拐孩子。都是從大城市往山溝溝拐，哪有從山溝溝往市裏拐的呢？

孩子們沒見過這個人，不敢上前，又饞那一個月甚至半年才能喫一次的薯片棒棒糖巧克力，個個站在原地。

凱凱掏出一包零食，招手。“來，過來。”

孩子們沒人上前，凱凱晃了晃手裏的零食，包裝袋內發出嘩啦嘩啦響聲。終於有膽子大的，慢慢走過去，盯着凱凱手裏的零食。

張凱凱：“我問你們幾個問題，誰能告訴我，這就是誰的。”

張凱凱：“你叫甚麼？”

一個皮膚黝黑的瘦瘦包包的男孩嚥了咽口水，手指攪在一起，聲音低得聽不見，“……叫成成。”

凱凱把零食往男孩懷裏一塞，“歸你了。”

看着懷裏的零食，男孩不敢相信，“真給我？”

“當然了，你回答了我的問題，當然給你。。”

又一個男孩過來，“我叫林子。”

凱凱擺擺手，零食在包裝裏晃來晃去，“不是名字了，來，我問你，這個村子叫甚麼？”

“營窪村。”下一秒懷裏也被塞了一包。

這一下大大小小孩子們蜂擁而上。

每個人都怕聲音低了面前這人聽不見，一個比一個聲音大。凱凱捂住了這個沒捂住那個，兩個孩子急了，倆人互相高聲尖叫，眼看下一秒就要動手了，凱凱連忙把倆人分開，“來來來來來，別吵別打架，多大點事，咱不鬧嗷不鬧，安安靜靜的。想回答問題的排隊嗷，一個一個來。”

孩子們迅速排成一隊，那兩個拿到零食的也在隊伍裏。吵吵鬧鬧一段時間後，每個孩子手裏都至少有了一個棒棒糖，眼巴巴等着張凱凱提問。

“接下來我們搶答啊，誰知道這就舉手，不用排隊了，誰答得快，誰就可以拿一塊糖走！但說好了啊，不許撒謊，被發現撒謊的，就得把零食都還給我，聽懂沒有？”

張凱凱手指滑動，劃出手機裏兩張照片，一張彩色的，一張黑白的。

一個小女孩在人羣中迅速舉手：“我！我認識！這是我爹！”

張凱凱笑容更深了。

直到把袋子裏的零食都分乾淨了，孩子們又把手裏的零食都喫完了，凱凱才放他們走，有個孩子拉着他問他明天還來嗎？

凱凱做了個鬼臉，說如果他們回去把這件事情告訴家裏人，我就再也不來了。

孩子們紛紛保證絕對不和家裏人說，問他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多買點棒棒糖。

孩子們都走了，一個女孩小小的辮子隨着哼唱的調子一甩一甩，

路邊衝出一個男孩。

男孩伸手：“給我。”

妞兒捂住口袋，不理他，要繞開他卻被一把抓住胳膊，“給我！”伸手就要往她兜裏掏。

妞兒抓緊口袋，也不喊，低着頭，緊緊護着兜裏的東西。